第2章 第二章 小娘
一入園子,便瞧見有個丫頭已經等候多時了。
她的年紀看起來比祝南枝稍長些,一看見她,便匆匆迎了上來,手腳利落地將她溼透的衣裳換下,顧自介紹道:“請小娘安,奴婢叫青黛,以往都是伺候老夫人的,以後這房內便是我伺候,小娘若有甚麼不懂的,直說便是。”
屋外的園子裏似乎熱鬧了一些,祝南枝還在張望,青黛便解釋道:“那都是夫人派過來伺候的,這房內除了我,還有一個嬤嬤兩個灑掃丫頭,以後咱們只要把日子過好,便能在府內安生立命。”
話說的不漏風,祝南枝也沒甚麼可問的。
而且那侯爺估摸着不會出現,她也沒必要守着那紅燭等到天亮。
青黛似乎想將安安接過去照顧,沒想安安一個哆嗦,再一次躲到了祝南枝身後,就那麼眼巴巴地看着,不敢說話。
祝南枝凝眉,看來這孩子懦弱的性子是隨了原主了,而且他看起來十分膽小,再加上她身份的尷尬,以後在府上容易受人欺凌。
看來她得想法子將他的性子改改纔是。
五歲,還來得及。
於是祝南枝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安安不怕,小娘在呢,以後這裏就是咱們的新家,這是青黛姐姐,是我們的新朋友。”
“小娘?”安安聲音柔柔的,眨巴着大眼滿臉困惑,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個小姑娘。
“對,小娘,方纔你見的那位夫人,纔是你孃親,可要記住,千萬別喊錯了。”
“可是......”
安安欲言又止,他小小的腦瓜像一團漿糊,想說些甚麼,卻又說不出來。
祝南枝的心頓時化了,一把將他摟入懷中,溫聲細語寬慰:“安安乖,小娘永遠都是你娘,以後你一定會明白的,好嗎?”
“嗯嗯......”安安點點頭。
這會兒青黛過來拉他,他也不躲了,伸出小手握住,乖乖跟了出去。
祝南枝終是鬆了口氣,方纔外頭來的那幾個下人匆匆請了安後,便也沒了聲響。
靜心園裏自帶了一個耳房,安安便暫時住在那裏,有青黛守着,沒甚麼問題。
祝南枝掃視了一圈屋內,發現自己真是窮的叮噹響,除了原主身上僅存的那一些月俸外,只剩一根不值錢的簪子和一對褪了色的耳飾。
至於平陽侯的東西,能不動的她自然不會用。
雖說她在現代有了錢後鹹魚慣了,但也不想在這後宅鹹魚,她得先賺錢,後養生。
何況若他日真有機會脫離這後宅,算得兩清纔是最重要的。
不過用這麼點東西當成本錢來發家致富,簡直難於登天。
而她做老本行,在這個時代壓根沒一點用處。
祝南枝苦惱地在屋內轉了幾個來回,天色便漸漸暗了下來。
今日這身子其實也遭了不少罪,出嫁之前,便已被原東家小姐打得渾身是傷,今日又氣不過,讓人暗中用針在她身上紮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小洞,既看不出來傷口,又能讓她承受百倍痛苦。
原主也是撐了許久,一到花廳便直接昏死過去,高熱氣絕,否則她也不會穿越過來。
可憐原主連福都沒享,便香消玉殞了。
祝南枝無聲地嘆口氣,正準備休息,紅燭泯滅,忽然一道身影從窗外閃了進來,不偏不倚地將她禁錮在了牀頭。
還沒等她來得及叫喚,對方嘴角一揚,好看的桃花眼似有一瞬的漣漪,彷彿平靜的水面丟入了一顆小石子,一圈一圈盪漾開來。
祝南枝差點以爲是錯覺,但下一秒,他又眯成一彎月牙,聲音磁性而蠱惑。
“祝小娘,晚好。”
平陽侯......就這麼回來了?
這般輕浮,若非這張驚爲天人的臉,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人喊流氓了。
重點是,透過領口,她甚至能隱隱看見那若隱若現的胸肌。
祝南枝吞了吞口水,這身材真是沒話說。
“侯爺這是哪路子的怪癖,放着正門不走,專翻窗戶頭了。”
沈墨蓮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轉移了話題:“祝小娘的聲音真好聽,本侯歡喜得緊。”
祝南枝臉上一熱,怎麼長得好看的人說一些騷話聽着都讓人面紅耳赤呢。
只是這洞房花燭還是免了吧,別說她這身體還很虛弱,更沒開放到剛穿越就跟陌生男子發生關係。
於是不着痕跡地輕推了一下他的肩頭,順勢坐了起來:“侯爺,孩子已經睡下了。”
說着還往窗外耳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墨蓮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淺淺一笑,撩起她的髮梢輕吻了一下。
他動作輕柔,雙眸輕闔,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看起來很是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祝南枝好像隱隱聽到他說了幾個字,雖然沒聽清,但總覺得他的雙眼是在透過自己看別人。
莫不成有白月光?自己是個替代品?
她吞了吞口水,心裏有幾分不自在起來,“侯爺,妾今日剛好來月信了,怕是不好伺候侯爺......”
“程小娘不問問本侯白日爲何不出現?”沈墨蓮像是沒聽到一般,顧自問道。
祝南枝抽了抽嘴角,這事兒不提也罷,提了她就鬧心。
本來就是沈墨蓮要娶她的,結果本尊竟然不出現,害她在喜堂上被老夫人喝正房夫人刁難,實在可惡。
“本就是妾,就該守好本分,侯爺想來便來,不想來便不來,妾不敢妄議。”
“生氣了?”他問。
“妾不敢。”
“不敢?意思是如果敢就生氣?”
他笑得好看,磁性的嗓音溫柔繾綣,倒是讓她有了幾分羞意。
可惡,明明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之前有了錢,甚麼小奶狗沒見過?
但像沈墨蓮這般帶着一股邪魅氣息的,倒是第一人。
他明明是在笑,可她總覺着這笑意背後隱藏了很多她看不見猜不透的東西。
祝南枝身子不自覺地又往後頭縮了縮,乾脆轉移了話題:“侯爺,妾想將安安留在身邊,侯爺可答應?照理說,正妻無出,庶子是該過繼的......”
“好。”沈墨蓮幾乎是沒有思考便答應了下來。
這反倒讓祝南枝心中不安。
正想開口,沈墨蓮卻一個翻身躺在了身側,輕輕將她的身子圈入懷中:“本侯乏了,有甚麼話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