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黑的夜,伸手不見五指,如黑幕般陰沉的天與地融爲一體,掩蓋着城市各個角落不爲人知的交易。
一處民宅裏,暈黃的燈光閃爍着曖昧的氣息。
忽然,啪嗒一聲,房內猛然一亮。順着亮光到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嫌惡地望着牀上的男女,皺起好看的眉毛。
那女人並不迴避,反倒大方地走了進來,坐在離牀較遠的一張舊木椅上,纖長的小手在鼻端扇着,蹺起細長的腿。
她有着一副好身材,一米七以上的身高,配着標準的三圍,再加上一張精緻的臉蛋,是無數男人心中的理想情人。
她身穿着香奈兒最新款的短裙,腳下穿一對阿卡莎限量版精緻高跟涼鞋,胸部上方掛着卡地亞絕版鑽石項鍊,手彎處吊着LV時尚小包,就連頭上籠發的一枚簡單的髮飾都是要一千元以上纔可以買到的ALEXANDER。
她身上流瀉下來的貴氣,顯然不是坐檯女郎可以擁有的,更不可能是這些民宅裏的一份子。坐在小小的房內,顯得格格不入。
鑲着水晶指甲的尖細小手停下了扇風的動作,她不耐煩地指指門外,沒有感情地道:“你,可以走了。”
牀上的女人聽話地翻身下牀,毫不迴避地當着兩人的面穿上了廉價而暴露的衣服,贏得女人不屑的一聲冷哼。
男人坐回了牀上,露出只有混混纔有的痞子模樣,懶懶地靠在牀頭。
“你是傻叉嗎?”女人尖銳地諷刺着牀上的男人,站起身來,將原本關閉的窗戶拉開了一些。
“不要忘了,是誰帶給你這樣的好生活。”女人回身之時,狠狠地瞪了一眼牀上的男人。
“當然是您了。”男人歪歪嘴,理所當然地道,既而又撇撇嘴,露出不屑,“我也爲您解決了不少事情,不是嗎?您送來的女人和錢都沒有白費。”
“沒有白費?”女人的聲音堅硬起來,她如同看待一隻怪物一般看着男人,“你沒有聽說嗎?南宮寒野就要結婚了!你送去的那個女人不僅沒有幫到我的忙,還搶了我的位置,這,怎麼解釋!”
女人顯然相當激動,纖白的手在空中重重地分開,落在身側,手肘裏的精緻包包也隨着晃動幾次,配合着她的怒火。
……
她嬌俏迷人的小鼻子輕輕地呼吸着,透着文靜的氣息,一張不染而紅的小嘴在工作之時總會抿成好看的形狀,而在客人離去之時,又會從中輕輕地吐出一聲“謝謝關照”,並拉成誘人的圓弧。
她的手上戴着設計別緻的一款手飾,脖子上掛着同款的項鍊,恰到好處地襯着她修長的脖頸和白嫩的手腕。就算現在圍了一張圍裙,仍擋不住她嬌好的身段。
她並不高,只有一米六五,一頭青絲簡單地紮成馬尾,從頭頂傾泄而下,在身後隨着她身體的移動而優雅地搖擺,平添了一種生氣。她這種自然之美加上熱情,每天都會吸引到不少客人。
其實,她的攤擋並不是只有男人,只是這個點,主婦們大多都已回到家中。
聽到男客人水魚西施的稱呼,洛映水小小地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
“是呀,這個稱呼在你們菜市場都傳遍了,大家都知道這裏有一位賣水魚的美女,這不,我們大老遠地,越過幾個市場,到你這裏來買魚,都想一睹你的芳容呢。”男客人指指身後站着的一同到來的幾名年輕男子,並不隱瞞。
“這......樣啊,你們真的是......”洛映水的小臉一紅,不自然地低了下去。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只是,做爲今天才滿十八歲的她,還真有點適應不了。她手足無措地在盆裏尋找,想要抓住一隻遊動的草魚,卻一直沒能得逞。
“是不是又有人欺負我們家的水兒了!”一個超大的聲音,把排隊的一夥人的視線引了過去。在水產區進出口,站着一個瘦高的男子,他雙手交叉,露出敵意的目光。
“沒事啦,超遠哥。”洛映水紅着臉,不好意思地辯解。
“真沒事嗎?”叫超遠的男子緩步走近,打量着那幾個排在前頭的男子,“是不是想來看我的水兒呀,她可不是給你們看的。”超遠霸道地穿過人羣,直接擋在幾名男子的身前。
“你這樣,人家怎麼買魚呀。”洛映水小聲地道,小手伸出來,拉扯着超遠的衣角。
“是呀,我們怎麼買魚呀。”排隊的幾名男子不滿地附和着。
“那,魚!”超遠沒好氣地從洛映水手中接過魚,直接塞在男子手裏,並從他的手裏搶過錢去。“就這樣買,愛買不買!”
“你......”
“超遠哥——”
……
一陣簡單的忙碌,眼前的長龍總算消失,洛映水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接近中午時分,從早上四點鐘到現在,她還沒有休息過一次,身體已經有了疲乏的感覺。
“超遠哥。”她抬眸看看一旁用心欣賞自己的超遠,臉再次泛紅,不好意思地叫醒了他。“以後別這樣了,這樣不好。”就算是這樣責備的話,從她口中吐出來,都帶着柔軟的觸感,讓人不忍違背。
超遠抓抓頭皮,爲自己剛纔的失禮而感到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要再次地關注她清麗絕美的容顏。
他不滿地甩甩頭,再次舊事重提。“水兒,我都說了,你完全不用這麼辛苦,我可以養活你的,還有你的妹妹,可你總是不聽,要來賣甚麼魚,這麼辛苦做甚麼。”
洛映水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這樣的話,他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
“超遠哥,我能養活自己和妹妹的,你看,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嗎?我妹妹高中已經畢業了,只等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攤檔的生意也越來越好,並沒有甚麼困難。倒是你,總不能一輩子想着收保護費的事吧。”
超遠尷尬地笑了一笑,他的父親是這個綜合市場的老闆,他以前總喜歡仗着老爸的身份,向這些商戶們索取保護費。
他迅速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一份東西,展示在洛映水的面前。“水兒,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我變了。你看,這是我的夜大入學證明,我知道你報了夜大設計系,我也報了。”
洛映水的小臉舒展一些,滿意地看向他的那張入學證明,點了點頭,既而又開始搖頭。“超遠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和愛好,你怎麼可以因爲我報了設計系就跟着報呢?”
超遠再次抓抓頭皮,他覺得尷尬的時候,總喜歡這樣。不過,馬上又甩了甩,把那一頭不羈的碎髮高高揚起,當它們不甚服貼地再次伏在頭頂上時,他再次開口。
“水兒,你報的是珠寶設計,我報的是建築設計,不一樣的。”
直到看到洛映水滿意地點頭,他才輕鬆下來,將入學證明收回了袋中。
“看到你上進,我真的很高興。”洛映水真心地道。
“喲,映水,這是在哪兒買的呀,真漂亮,要好多錢吧。”旁邊賣海鮮的老闆娘穿金戴銀地走了過來,身體因爲發福而顯得臃腫。
映水禮貌地點點頭,才道:“沒有,這......是我自己設計的,也是我自己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