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雨後天晴,但鄉道還是一片泥濘,車輛難行。
一輛特殊車牌的吉普車陷進了坑裏,駕駛員小汪踩了幾次油門都沒能起來。
他小心地看了眼副駕駛位要抓逃妻的冷峻男人,“營長,天快黑了,不如我們先在鎮上歇一晚,明兒再......”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冷聲打斷了,“下車。”
小汪和自家營長換了個位置,看到營長坐上了駕駛位,方向盤打轉,踩下油門,把車子平穩地開出了泥坑,向茶香村提速而去。
他就默默地閉上了嘴,馮營長的媳婦在三個月前跟人跑路,追查了三個月才查到了些茶香村上有疑似的消息。
這一路上,營長几乎一言不發,車內的氣壓極低,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小汪暗暗地爲他媳婦捏了把汗,這被抓回去,有她好受的。
茶香村。
大夥扛着鋤頭下工,邊往家裏走邊扯着家長裏短,這兩天最受關注的就是李阿婆娘家侄孫女和夫家侄孫子相看的事了。
“阿明那小子真是賺到了,能相到天仙一樣的媳婦,我昨兒遠遠看了眼,我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閨女。”
“賺啥呢,那閨女一看就不是個會幹活的,以後娶回家可得夠嗆。”
“說起來也是奇怪,這李阿婆娘家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她那侄孫女卻養得細皮嫩肉的。”
“不會幹活又咋了,人家李阿婆不是還有身治病本領嗎?誰娶了她侄孫女,這身本領就是誰的。”
“也是,阿明這小子有福了。”
……
小汪從沒見老大這麼急過。
在他半路拉肚子的時候,都沒時間等,讓他拉完自行坐車回營。
老大這是給那陳隊長還賬本,老大做事也太負責了。
小汪邊跑廁所邊想。
李月被新郎接回了陳家,準備給陳家雙親敬茶。
她和陳明的婚禮辦得算是簡單的了,但再簡單也有個儀式。
新郎接回新娘得先給男方父母敬茶,拜天地,然後纔算禮成。
站在她面前的新郎陳明濃眉大眼,五官端正,他穿着件借來的軍裝,也變得身姿板正,因爲得償所願的原因,他眉眼間都是喜氣愉悅,嘴角上揚。
給他本就不錯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帥氣。
賓客們也紛紛說兩人般配。
媒人在旁邊喊,“拜高堂。”
李月正要鞠躬,突然後面傳來一道冷厲的聲音,“不能拜!”
她不知道怎麼的,心頭顫了下,轉過身,看到一身軍裝的男人,臉色如怖地走進來,眸光緊緊地盯着她,“沈清歡!你在做甚麼?”
李月嚇得後退了一步,她認得他,他就是前兩天過來找人,又幫她趕走惡狗的人,但她不知道他是誰。
他這是怎麼了?就像、就像是被人搶了媳婦一樣......
……
賓客們被陳明這一喊,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紛紛看向馮熾。
李月不禁有些動容,是啊,如果她真是這位戰士的媳婦,那她爲甚麼要跑?
她也不由看向馮熾。
馮熾被女人帶有質疑的眸光看着,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怒極而笑,“沈清歡你腦子從小就異於常人,沒結婚前你也鬧過幾回離家出走。這事明瞭,你去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從小腦子異於常人?
李月心裏一瞬間冒起了些火氣。
就這樣的態度,怪不得她會跑!
“你真是好人,腦子異於常人你也跟她結婚。”她忍不住回擊。
沒想到人家卻是坦然接受了,點了下頭,“我當是扶貧救災,沒有東西收拾是吧,那直接走。”
“我不走!”李月感覺跟這樣的人回去,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生氣了?”馮熾黑沉沉的眸光鎖住她,“那你知道你把繽繽扔下,她哭得聲音都啞了,還發燒了兩天,我有多生氣?”
李月愣了愣。
繽繽是他們的孩子。
她把孩子拋下了?
男人和她年齡都不大,那就是說,孩子還很小,這麼小的孩子被媽媽拋下,那得多可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