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詩筠蜷縮在病牀上,臉色蒼白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有甚麼權利打掉我的孩子!”她聲嘶力竭,額頭爆起青筋。
“我是孩子的父親。”男人平靜的讓人難以理解,眼底甚至看不見一點悲傷。
季詩筠抬頭看着戎戰,他西裝筆挺,風華絕代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過去的兩年裏,她每每看見這張臉,偷偷竊喜自己能嫁給如此優秀的人。
戎戰,這個名字,代表了這個城市的頂峯,代表了權勢和財富。他旗下的公司遍佈各個行業,只要他開口就沒有得不到的。而她,不過是家境平平的小姑娘,偶然遇見得到他的垂青,可即便這樣,他婚後依然對她呵護備至,讓她知道爲人妻子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難以企及他的高度,所以盡力做好一個妻子該做的事情。索性,婚姻生活還算美滿。
可這一切,都終結在她懷上這個孩子那一刻。
她帶着檢查結果,想要和他分享喜悅,可等來的卻是他冷酷無情的一句話,“我不想要,打掉吧。”
這幾個月的時間裏,她逃,他追。無論她去到哪裏,他都能找得到,然後抓回來,把她按在醫院。
摸着已經隆起的小腹,季詩筠卑微的流下眼淚,“阿戰,你摸摸他,他是你的孩子,是你親生的骨肉,你怎麼捨得啊!”
“你一向懂事,詩筠,聽話。”戎戰冷着聲音說着溫柔話,指腹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是,我從沒忤逆過你,所以我求你,我求你阿戰,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不要他!”季詩筠紅着眼睛,抓着他褲子哀求。
他們這個家,夫妻和順,父慈子孝,只差一個孩子,就差一個孩子就完整的能讓所有人豔羨。她等這個孩子等的太久了,這兩年間她試過的藥她自己都數不清,爲了這個孩子,她喫遍了苦。
戎戰卻不爲所動,抽開了手指,“醫生,動手吧。”
他背後的門被打開,穿着白色衣服的人魚貫而入。
……
季詩筠出院的那天,沒人來接,是司機帶她回到了熟悉的別墅。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看着一如往常的陳設,腦海裏是過往的歡聲笑語。
半個月的時間裏,她不止一次的提過離婚,可戎戰都沒同意。
她婆婆、戎戰的親媽倒是找來過一次,質問她爲甚麼要打掉孩子。季詩筠對此嗤之以鼻,她也想知道爲甚麼,他那樣的人連承認始作俑者的勇氣都沒有?要她一個身心俱疲的女人,來面對她家人的質問,這無異於在她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戎戰回來的很晚,一如往常的忙碌。
阿姨見他進門,把晚飯端上餐桌。
他看着桌上的菜愣了片刻,“把湯撤下去吧。”
季詩筠按住了阿姨的手,“不用。”
戎戰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不高興了。
阿姨猶豫的看着他們兩人,默默的退到一角。她在這別墅做的時間不短,知道這兩位主人不常吵架的,今天看氣氛就不對,她誰也不敢惹。
季詩筠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撒了些胡椒粉,喝的格外滿足。
那是羊湯,戎戰不喜歡羊肉的味道,家裏不止餐桌上不準出現羊肉做的菜,就連其他人也不許喫。稍有一點點,他都聞的出來。
從前,她愛他,所以這家裏事無鉅細都是她在料理。做飯,她是一把好手,菜色精緻可口,她從來不讓傭人沾手。
而今,她滿心仇恨,自然不會再在意。
戎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季詩筠!”
……
這一晚,季詩筠被按在地板上蹂躪。
完事後,就離開了別墅。
季詩筠拖着痠軟的雙腿,爬回了臥室。
月光透過窗,散落一地銀色。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戎戰再也沒回過這個家。
季詩筠拿着筆,猶豫着要不要在離婚協議書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房子的門,卻忽然被打開了。
來的不是戎戰,而是個女人。一身白色長裙,銀色高跟鞋,走在地板上發出響聲。波浪大卷的長髮披散腦後,氣質出衆。
“哪位是季小姐?”
季詩筠此刻披頭散髮,眼下翻着烏青,臉頰蒼白,活像女鬼,“甚麼事?”
女人看着她,頓了片刻,眼神裏寫着喫驚,“我是戎戰的助理冷以凝,這份離婚協議戎戰讓我交給你。”
“戎戰?”季詩筠猶疑開口。
戎戰高高在上,他的助理不會這樣直呼其名,更何況,戎戰的助理不是個小姑娘,她見過的。
這樣直白的欺騙,不帶一點掩飾,讓季詩筠眼裏充滿了嘲弄,“把我要的給我,我就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