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黎茵身死道消的那天,是夙淵迎娶小師妹的大喜之日。
整個赤陽宗都在爲結侶儀式做準備。
到處張燈結綵,鑼鼓喧天。
無人記得沐黎茵被關在赤陽禁境裏。
早已破碎的神魂整日被九幽烈焰炙烤,一頭如瀑青絲變得焦黃,白皙如雪的肌膚遍佈燎泡。
即便有淨魂珠護着,也撐不了幾日。
她再已不復宗門大小姐的模樣。
哪怕死了,也無人在意。
抱着一絲希望,沐黎茵送出了最後一個傳音符。
也送出了信物。
一縷頭髮,承載着她和夙淵的約定,結髮之約。
死前,她希望再見夙淵一面。
一面就好。
入夜,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落在結界外。
在沐黎茵期盼的目光中,夙淵拿出了信物,眉眼冷淡。
……
“沐黎茵,你鬧夠沒有?今日翎蒼劍拍賣,事關小師妹的本命靈劍,你不要再無理取鬧!”
“若不是小師妹提議,我本也沒打算帶上你。你不願意去,就回去......”
夙淵嫌惡地數落着,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
可沐黎茵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在夢裏還要被罵,見討厭的人,她想都沒想,抬手就給了那個聒噪的人一巴掌。
“啪!”
一道脆響傳來,剛剛還喧鬧的赤陽宗門口,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活見鬼似的,盯着人羣當中的沐黎茵。
衆人裏,最震驚的當屬夙淵。
他捂着被打的半邊臉,好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好歹他也曾經是神劍劍靈,前主人又是三千年內唯一一位飛昇成功的大能,他從來都是受衆生仰望的存在。
哪怕後來靈體損毀,他也仍舊極重臉面。
何曾受到過這種屈辱?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打他的人居然是沐黎茵。
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他說。
……
“那你呢?天賦一般,修爲也一般。按照你所說,能進內門,靠的也是家世吧?”
“若不是家世夠好,你以爲,楚綿綿會跟你做朋友嗎?”
沐黎茵似笑非笑。
她太瞭解楚綿綿的爲人了。
要不是陸彤是赤陽城城主的女兒,有利用價值,只憑她一箇中品靈根,楚綿綿是不會費心和她交好的。
在陸彤心裏,天賦修爲一直是她心裏的一根刺。
現在被攤開來了,她立刻就氣炸了。
“你甚麼意思?你是說,綿綿和我交好,是看中了我的家世?”
沐黎茵同情地望着她,“你是耳朵不好,還是腦子不好?知道水蛭嗎?一旦讓它貼上,不吸飽血是不會輕易離開的。你和楚綿綿相識那麼久,芥子袋還好嗎?”
楚綿綿聞言,心裏又氣又急。
趕忙跑到陸彤面前,“小彤,我不是,我沒有。我與你交好,是因爲你聰慧善良,與我志趣相投。再加上我是個孤兒,從來沒感受過甚麼是親情,甚麼是友情,我......”
說着說着,她又啜泣起來。
一雙漂亮的杏眼哭得紅腫不堪,卻不會讓人覺得醜,反而能激起別人的保護欲。
眼淚像是不要錢一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看起來委屈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