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寧在車上睡着時,又做起那個夢了。
夢裏陳鬱眼神陰沉,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她眼神逐漸渙散,咬脣委委屈屈喊一聲:“陳鬱。”
男人挑眉。
宋嘉寧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緊緊摟住他,小聲的求:“別欺負我。”
“除了撒嬌還會不會別的?”男人話是這麼說,“宋嘉寧,你就只享受我的好,愛卻不捨得給我半點。”
她靠在他頸肩,說對不起,卻留戀的緊緊將他抱住,生怕他會推開她。終於她想反駁他,說不是他認爲的那樣的,還沒等她說出口卻醒了過來。
公交車上有些喧鬧,蓋過了她撲通撲通的心跳。
宋嘉寧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即將要見到陳鬱了,所以夢到了他。
算起來,從他離開陳家時起,她已經有三年沒見過他了.
宋嘉寧頭一回來這麼偏遠的地方。
昨兒個剛下過雨,走到陳鬱住處的時候,價值幾千的運動鞋上已經沾滿了泥。
陪同她過來的村民一邊推開陳鬱的家門,一邊替她考慮:“宋小姐,你先換雙拖鞋進去坐一會兒,我去把陳鬱喊回來。爲了湊學費,他白天都在地裏幫人幹活哩。”
宋嘉寧說了聲好,打量了下四周,抿起脣。
很簡陋,沒有冰箱,沒有洗衣機,甚至電視機都沒有,連燈的顏色都很暗淡,隔遠點連人的輪廓都不一定瞧得清楚。
她想不到陳鬱那種嬌貴的人,居然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了三年。
……
第二天宋嘉寧醒來時,陳鬱已經把所有行李整理完了。出發離開的時候,她纔想起一件事來:“你父母外出了?”
陳鬱看着她的眼神很平靜,仔細看去,帶着點嘲意,他淡淡說:“看來你只是敷衍我,實際上你從來沒有關注過我的消息。”
宋嘉寧微怔。
“他們在我來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他說完話,繞開她,上了車。
幾年時間,他窮困潦倒,捉襟見肘,無人問津。
一路上,陳鬱沒有再開過口,全程閉着眼睛在休息。
從陳鬱老家到a市的路程,是六個小時。
他們趕到正好是追悼會的開始前的一刻,陳母一看到陳鬱,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踉踉蹌蹌朝他撲來,哭的撕心裂肺:“阿鬱,你爸沒了。”
她似乎不記得了,去世的那位曾經罵陳鬱是賤種,對他拳打腳踢無數次。
陳鬱站着沒動,等到衣服被眼淚浸溼,才拍了拍陳母的背,吐出二字:“節哀。”
宋嘉寧站在一旁,卻突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感覺到陳鬱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冷漠至極。
愣神時,對上他的眼神,裏面確實甚麼感情也沒有,冷冰冰的。
“媽,你到我這來。”
陳母在追悼會開始時,被陳亦給喊走了。
……
宋嘉寧沒有打擾他們,但女生看見了她,便笑着說了一聲嫂子好。
雖然在笑,但明顯沒有上一回那樣熱請。
陳鬱也看了過來,視線只淡淡略過,朝她頷首算是招呼,片刻便移開了視線。
宋嘉寧也打了招呼說:“你好。”
跨入室內時,她還能聽見女生說:“你跟你嫂子還挺生疏。”
陳鬱堆着雪人,回應顯得有些不太在意:“嗯。”
“你總迴避她。”女人的聲音放輕了點,卻一針見血。
陳鬱平靜的反問道:“不是一路人,接觸甚麼?”.
宋嘉寧沉默的走進了別墅。
宋母來的早很多,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陳母聊着外頭兩人。
陳母遲疑道:“這孩子長得不錯,性格也不錯,就是家庭不行。”
宋母則是笑說:“阿鬱喜歡不就行了?阿鬱現在就是個悶葫蘆,就是得配個開朗外向的,再找一個悶葫蘆哪行?”
陳母點點頭,而宋嘉寧依舊很安靜,她安靜得幾乎像是沒有她這個人,直到喫飯,陳亦回來,陳鬱帶回來的女生問他們戀愛史。
陳亦莞爾:“是嘉寧先喜歡的我,當時也沒有甚麼人把我當回事,只有她對我很好。我人生第一次過生日,就是她給我過的,那天她一直陪着我,我說想看海,她就開車帶我去,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海。”
宋嘉寧下意識的看向陳鬱,他神態平靜,並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