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似有低語呢喃,大牀上兩具美好的身體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不要離開我寶貝,不準,我不準,不準離開……”梁譯從夢中一身冷汗地醒來,下意識看了看懷中溫暖的來源,這個夢在她離開他的那幾年一直糾纏着他,於是只能更加緊緊地抱着懷中的人兒,來告訴自己懷中的這個女人是真實的,終於又回到他懷裏。那個睡得滿臉通紅的女人似有所覺,迷迷糊糊中醒來,動了動渾身酸澀的身子:“怎麼了?”男人頭埋在她的頸窩處,悶悶地說:“快說你是我的,快說你以後除了我這哪也不去,快說你不會再離開……快點快點……”葉一念抬手想安慰埋在自己肩窩處的人,卻發現手臂酸得差點抬不起來,突然想到昨晚有人任她怎麼哭怎麼求都不放過她,一心一意折騰她到天亮,一時氣結:“不要不要,你老是欺負我,我纔不要是你的……”“嗯?”埋着的腦袋似乎有了動靜,下一秒葉一念便感覺有一個溫熱的嘴脣含住了自己的耳朵,討好似的輕吻了男人的臉頰,此時一個很輕很溫柔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寶貝,你剛剛說甚麼,我沒有聽清,要不,再說一次?”莫名地,葉一念打了個冷顫,呵呵地乾笑了兩聲:“別啊,我開玩笑的,我好累……”“認錯太晚了。”“別啊,我……”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強勢的吻打斷……
又是一室混亂……
……
這天,陽光很好,葉一念走在校園裏的時候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天跟一個足以顛覆自己後半生的男孩子有了交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人在年少的時候不要遇見太驚豔的人,因爲如若得不到,餘生將會在一種悵然若失中度過,這句話在以後的一段很長的時間裏都無數次地在葉一念心中浮現。而她也其實從來都並不知道,到底遇見梁譯是緣還是劫。
對於葉一念來說,鶴立雞羣這個詞實在離她太遙遠,她頂多就是人羣中的一顆小草而已,單獨拎出來看挺清秀可愛的,可一放在大衆裏,也實在不起眼,畢竟好看的女孩子也確實是多,會穿衣打扮的就更多了。但這對於葉一念這個胸無大志的人來說,也無所謂,一切只要安安穩穩過就好了,不搗蛋不鬧事,考個理想的大學讓老媽別嘮叨,也算儘儘孝心。她所在的高中是A高,是A市裏最有名的高中,所以這裏面要麼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要麼是有錢有勢的富家子弟,當然,兩者兼具的也不是沒有,“上帝的寵兒”從來不是一個傳說。你問葉一念屬於哪一種,她會回答,屬於成績好裏面吊車尾的。不過吊車尾就吊車尾吧,好歹也搭上車了。
遠遠望過去嘛,在“崇德樓”樓下就站着幾個十分引人注目的男孩子,最起眼的自然就是站在最前面染着一頭金黃色頭髮的少年,陽光懶懶地灑在他的身上,讓人覺得他的笑容似乎會發光。噢,這自然不用說,就是他們學校萬千少女口中的“譯少”了。葉一念就算再怎麼兩耳不聞窗外事也知道此人是赫赫有名的“梁氏”的繼承人,就這A高裏面也有“梁氏”的股份,當然不止這些,據說家庭背景也很深,至於多深,這也不是她能夠知道的就是了~~哎呀,總之就是上帝的寵兒,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太遙遠了,不然爲何已經要上課的時間那些大少爺還在那閒閒地聊天呢。而她,如果再不趕緊回教室估計等下就要面對老師的黑臉加懲罰了。可是一想到要繞到這羣天之驕子的面前然後抄小道過去她就覺得不怎麼願意,總覺得壓力山大,沒辦法,抄小道可以快10分鐘,在萬般權衡之下葉一念當機立斷選擇抄小道,就當鍛鍊膽量況且人家也不一定會注意她。可是有時候很多事情就是怕甚麼來甚麼,當她剛好走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不知道被甚麼絆了一下,然後自然是……華麗麗地摔倒了……然而,這不是事情的重點,疼倒是不疼,因爲,我們的一念把我們的梁少爺撲倒在身下……四目相對,葉一念石化了,梁譯石化了,周圍一陣抽氣聲響起。天不從人願,葉一念還是成功地成爲了全場的焦點。在葉一念還有心情發現梁大少的睫毛真不是普通長的時候,上課鈴聲響了。幾乎是反射動作,葉一念嗖地一聲爬起來,把底下那個似笑非笑盯着她的男孩子拉起來順便好心地想要幫他拍拍塵土,可是她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碰不該碰的部位的,當週圍的人看到她的手放置的位置時,這下連抽氣聲都沒有了,直接死一般的沉寂。葉一念這時候想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而焦點男主角還靠在牆上興趣十足地盯着她,葉一念打賭自己的臉應該跟操場上飄揚的紅旗差不多了,因爲她明顯覺得自己的臉燙到大概可以煎雞蛋了。不知道是不是葉一念的錯覺,她覺得梁譯的笑容更深了,被佔便宜很開心嗎?上帝呀,爲甚麼覺得一切都那麼魔幻,葉一念覺得自己快瘋了。“雖然我是不介意你的手繼續放在我身上,但上課鈴聲響很久了哦……”男生的調侃懶懶地響起。啊!!!巫婆的課,死定了!!!這下葉一念也顧不得尷尬了,馬上把手從不該在的地方收回來,剛想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教室,手就被拉住了,一條手絹塞在她的手裏,男聲憋着笑說:“你也擦一擦,嗯……不要擦錯地方了。”葉一念不敢抬頭看,語無倫次地說了對不起又說了謝謝就趕緊跑了。至於後事如何,她也不想知道了。真是長那麼大最倒黴最丟人的一天了。
……
葉一念現在每次想起那天的事情都覺得十分懊惱。好在學校那麼大,梁譯又是所謂“績優班”裏面的,因此如果刻意不去遇見一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幾天葉一念都特意繞遠路,就是爲了儘可能不碰到梁譯那羣公子哥。幸好過幾天也要月考,第二學期到來之後,考試便成了家常便飯。於是葉一念其實也沒多少時間顧及其他。
可是當葉一念坐在自己考場的座位上,看到那一頭閃耀的黃頭髮走進自己的教室,並且上帝很明顯對她心裏默唸的“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是透明的”選擇了忽略,因爲人家目的很明確,進來後直接挑了她後面的座位坐了下來。拜託,你一“績優班”的人怎麼也不可能跟她一個考場,來湊甚麼熱鬧。在梁大少爺進來後,葉一念這裏就成爲了全場的焦點,估計梁譯覺得事情還沒有走向高潮喫瓜羣衆的好奇心沒有被滿足,不然爲甚麼會拍着葉一念的肩膀,硬逼着葉一念轉過頭去面對着自己呢。暗地裏嘆了一口氣,是福不是禍,葉一念默默做着心裏建設,無限慢動作轉過頭去,然後硬逼着自己憋出一絲微笑。眼前的男孩子嘴角囂張地揚起,一手摸着下巴玩味似地看着她:“怎麼?不認識我了?”
“沒有沒有,我一直覺得很抱歉,想找個機會當面道歉呢。就是,那個啥……哦對,要準備考試,太忙了,對,就是考試呵呵……”葉一念不斷傻笑,努力找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像樣的理由。梁譯似乎也不打算深究她話裏的真假,“葉一念是吧,”男人看了看她胸前的校章,繼續說道:“梁譯,我的名字,記住了。”看到葉一念乖巧地點頭之後很滿意地繼續說:“道歉倒是不用,後天下午一點半來看我打球,知道嗎?”
“啊!我不喜歡看……”
“點頭,說好。”梁譯更加溫和地看着她,手指隨意地敲打着桌子,讓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盯着實在太有壓力,並且莫名地葉一念就是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再加上週圍N多雙眼睛的圍觀,再拖下去監考老師就要來了,梁譯是不在乎啦,可是她在乎啊!OK,Fine,抗爭失敗,葉一念再度憋出一絲微笑:“知道了,我會去的。”
“乖。”梁譯笑着站起身,爲了表示自己的滿意,臨走前還摸了摸葉一念的頭:“好好考試,小笨蛋。”
周圍的竊竊私語再度進入白熱化,葉一念覺得自己笑不出來了,並且慎重地思考自己是不是需要去寺廟求個平安,流年不利啊!!說到底,他也不跟他一個考場啊,所以,他是特地來找她的?哎呀,他是來擾亂她的心緒讓她考得不好吧。搞不好這纔是人家的真正目的。葉一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至於周圍同學好奇的打量以及討論,她實在沒空去搭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