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走了,是中了毒,堂堂一個高貴的公主就這樣離開,實在有些隨便,但現實就這麼隨意。
墨昀難過地握着她冰冷的手,在被程圻夏折騰了五年後,選擇在她的遺體旁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時候大家才明白,這個地位低微到塵埃裏的暗中守護者,原來一直默默愛着她。
秦玉手握生死大權,本該鐵石心腸,但在這一刻,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抽痛起來,靈魂彷彿被猛然抽離,她陷入了昏迷。
"公主殿下,您可千萬別出事啊!"
熟悉的哭喊聲讓她頭疼:"安靜。"
春風先是嚇了一跳,隨後是巨大的驚喜。
“公主,您總算睜開眼了,奴婢心裏正擔心得不得了......”
秦玉面色凝重,冷峻的目光掃過滿屋跪着的人,靈魂的突然回歸讓她腦袋暈暈的,周圍的嘈雜更讓她的眉頭緊鎖。
"都退下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春風不敢多言,雖然公主是南理國第一美人,但幾乎人人都知道她脾氣不好,喜歡折磨人,偏偏她又是權勢滔天的皇弟的親姐姐,大臣們敢怒不敢言。
春風和她一同長大,因此在惹惱秦玉時還能免於責罰。
秦玉低着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雙手上,心裏驚覺:她竟然又一次活了過來!
門邊,一個瘦高的身影端着一個棕色托盤走進來,稚嫩的臉上沒有表情,睫毛雖短卻濃密,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乾淨,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類型,但讓人看了很舒心。
少年跪在地上,將一碗黑漆漆的藥汁遞到秦玉面前。
……
他是太師的兒子,和秦玉在一起絕對是綽綽有餘,但秦玉想讓他當駙馬,這不是明擺着無視他的自尊嗎?就算現在被困在公主府裏,他依然挺直腰板,不肯低頭。
"你可以鎖住我的人,卻鎖不住我的心!"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
秦玉的耐心耗盡,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冷秀成的衣領,把他扔了出去,耳邊那煩人的聲音總算是停了。
冷秀成摔了個四腳朝天,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秦玉,你發甚麼神經?"
秦玉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冷秀成,心想,就憑他在長公主府裏仗着她的寵愛就趾高氣揚,還大言不慚地說喜歡她的表妹,自己當初是怎麼瞎了眼看上這麼個東西的?
"把他拖到外面跪着,嘴巴給我堵上。"
一直愣在一旁的侍衛們精神一振,他們早就看冷秀成不順眼了,仗着長公主的寵愛就作威作福,現在長公主親自下令,他們就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走了。
這些侍衛個個身手不凡,冷秀成雖說是太師之子,肚子裏有點墨水,但身體虛弱得不行。
"你們放開我!秦玉,你是不是瘋了?竟然爲了一個小小的暗衛讓我......"冷秀成喋喋不休的嘴被堵住了,侍衛們飛快地把他拖走,生怕動作慢了長公主會心軟。
府裏的下人們聽到動靜,都停下手中的活兒來看熱鬧,原以爲長公主又在懲罰暗衛,沒想到看到的是冷公子跪在臺階下,手腳被綁,嘴裏還塞着抹布,完全沒有了之前清高的樣子,掙扎起來倒像是隻大蟲子。
冷秀成在長公主這裏是個例外,無人不知,那個嗜血殘忍的長公主一遇到冷秀成就像變了個人。
可這冷秀成真是不知好歹,每次和長公主在一起,就沒有不言語侮辱的時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玉面沉如水,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臣服,但更多的人是害怕她。
……
這會兒叫他出來,莫不是又琢磨出甚麼新鮮的折騰法子了吧?畢竟長公主連心頭肉冷秀成都懲罰了,更別提他這個歷來不受長公主待見的暗衛了。
秦玉眼中掠過一絲困惑,她剛纔是不是無意間聽到了墨昀心裏的想法?
回想一下,自己以前的性子確實不怎麼樣,靈魂四處漂泊時見多了風風雨雨,如今自認已沒從前那麼急躁了。
墨昀是她親自從暗衛堂挑中的,當初就是被他那股子倔強不服的眼神吸引,就把他帶回了身邊,一直以來都只當他是發泄情緒的工具,直到他握着她冰涼的身體,在她身旁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微臣衣衫不整,不敢冒犯長公主的眼目。”
秦玉的思緒被這一句話打斷,這已經是墨昀第二次違抗她的命令了。
她本就不以耐性著稱,但望着少年蜷縮的身影,還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印象裏,你似乎是差不多一年前加入到公主府的,對吧?”
“能獲得長公主您的賞識,實在是小臣的福分。”墨昀嘴上這麼恭維着,但他的語調裏卻沒有流露出半點幸運的味道。
他好歹是暗衛堂裏最頂尖的暗衛之一,要是被別的人挑中,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是個副統領了,哪裏還會是一個任人指使、受氣的角色呢。
“難不成,我現在是沒法指派你做事了嗎?”
墨昀脊背一緊,上身挺直,雙手一拉,衣物便滑落至腰際。
秦玉慵懶的目光微微一頓,墨昀的肩胛和腹部都帶着傷,明顯是鞭痕,正是她前一天親手留下的。
他肌膚白淨,因常年習武,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腹肌線條分明,腰寬臀窄,就連閱美無數的秦玉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墨昀緊抿着脣,長公主那赤裸裸的目光讓他感到羞辱,外界都知道長公主喜歡蒐集美男,萬一長公主真要他侍寢,他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