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妄回國的消息,姜沅是看到自己公司的曲總監,畢恭畢敬的把他引到辦公室裏才知道的。
事實上,每次陳妄回來,她這個親老婆,都是最後一個知道,有時候他離開了,她才知道他回來過。
距離上次見他,已是半年前了,這期間他們從未聯繫過。
陳妄走在總監前面,他穿着長款風衣,顯得隨意而慵懶,年輕的面龐帶着恣意和與生俱來的貴氣,那通身的氣質,比半年前更加沉穩,成熟中又透着絲雅痞,特別惹眼。
姜沅有些喫驚,以他的身份,不應該到這個小小的設計公司來纔對,他是知道自己在這兒工作嗎?
一時竟有些出神,陳妄顯然也看到了她。
“阿妄!”
一道清脆的女聲,陳妄的視線立刻從姜沅身上轉移,沒一刻停留,就看向外面進來的女孩。
是宋合歡,清麗和自信都寫在臉上,她嬌嗔,“讓你等我,走那麼快。”
隨手把包,遞給陳妄,而陳妄很自然的接過,動作如此嫺熟,肯定不是一次能養成的習慣。
姜沅記得,以前和他出門,讓他臨時拿一下手機,他都不耐煩。
之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進了總監的辦公室。
“哇,是陳妄啊,我不是在做夢吧,掐我一下,真帥,是不是?”同事湊過來,推了推她,眼睛卻黏在陳妄身上。
姜沅整理情緒,視線收回,落在電腦上,興趣缺缺的回答,“還行。”
“這才還行?這臉,這身材,放在娛樂圈都是頂流,真人比網上更帥,我這心,怦怦的跳。”
……
男人開門的手頓了一下,可甚麼都沒說,還是出去了。
結婚三個月,陳妄就追隨他的青梅去了國外,這兩年多來,他回來不超過五次,總共不超過20天。
姜沅無奈的笑了笑,她的心,曾經沸騰過,現在已經涼了。
偌大的別墅,平時就她一個人,她開燈纔敢入睡,今天因爲陳妄在家,她纔敢把燈關了。
晚上沒睡好,早上起牀的時候,自然頭昏腦漲,姜沅隨便洗漱了一下,按着太陽穴下樓。
看見餐廳裏,傭人秦姨做了一桌子中餐,諂媚的給陳妄佈菜。
陳妄道了聲謝謝,早餐很豐盛,有海鮮,他記得姜沅海鮮過敏,沉聲問,“就這些?”
秦姨神情一愣,討好,“少爺,您還想喫甚麼,我馬上去準備。”
“下次煮皮蛋瘦肉粥。”
秦姨茫然,她記得大少爺不喜歡喫皮蛋,正要回應,就看到姜沅從樓上下來,她僞裝着笑臉,“姜小姐,早餐準備好了。”
看到半年來,桌子上第一次琳琅滿目,屋子也擺放着陳妄最愛,她最討厭的合歡花。
姜沅笑的疏離,“不吃了,上班快遲到了。”
“把早餐吃了,不差這點時間,秦姨,熱杯牛奶來。”
陳妄發話了,姜沅只好走過去。
“回來幾天了?”姜沅問。
……
她是在十四歲時,被送到陳家的。
她父母早亡,是爺爺一手帶大的,十四歲那年,爺爺也病故,臨終前,把她託付給了自己的老戰友,陳家老爺子。
就這樣,她來到了陳家,一待就是十年。
十四歲是個敏感的年紀,甚麼都懂,又不太懂,無父無母,寄人籬下,她學會了委曲求全,逆來順受。
雖然陳爺爺對她很好,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無論發生甚麼,只要能息事寧人,她寧願自己受委屈。
所以在陳家人眼裏,她是個乖巧懂事爲別人着想,讓怎樣就怎樣的人。
陳爺爺一直交代,要把她當成陳家的大小姐對待,有誰對她不好,都可以告訴他。
但姜沅知道,她不是陳家的大小姐,也沒有人真心的把她當成大小姐,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就是個孤女,也感激陳家培養她。
她和陳妄的婚事,也是陳爺爺做主的,爺爺說希望他死後,姜沅依然有依仗。
陳妄一向任意妄爲,有自己的主見,他同意結婚,姜沅以爲他至少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後來才知道他是爲了爺爺手裏那20%的股份,現在他功成名就,再也沒有人能撼動他的地位,這婚也該離了。
姜沅中午沒喫飯,剛開始還有點兒飢餓感,去見了李文娟後,這麼一耽擱,就餓過頭了,索性也就不吃了。
再去和蘇怡冰約會之前,她還是打電話給陳妄,確定一下,他晚上回不回去。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聽,很正常,以前每次打電話都是這樣,姜沅已經習慣了,她也不過是走個形式,準備斷線就收手機時,卻被接通了。
太意外了,姜沅沒做好心理準備,竟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