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莊園內依舊燈火通明。
時靳行剛回到家,下意識環顧了一圈客廳。
沒見到人,男人眉頭微蹙,單手扯了扯領帶。。
“太太呢?”
旁邊立馬有傭人上前去接男人的外套,畢恭畢敬道:“回先生,太太早就回房間了,這會兒應該是睡了。”
時靳行表情不變。
以往不管他回來多晚,沈禾永遠都會在客廳等他回來。
即便自己很困,也依舊強撐着眼皮,直到看到他回來,那雙清澈的眸子纔會瞬間亮起。
他沉默着上樓,推開臥室門的瞬間,屋內一點溫馨的柔光溢出。
牀上躺着個纖瘦的人影,柔軟被子隆起一團。
“怎麼還沒睡?”
男人面色好看了些,那張冷峻的臉卻依舊面無表情。
垂眸看着她的時候,漆黑瞳孔沒有絲毫變化,彷彿一灘死水。
沈禾心臟一陣鈍痛。
嘴裏乾澀的厲害,以至於她連在心裏翻來覆去想過無數遍的質問都無法順利說出口。
……
或許是她性格轉變太大,張媽一時沒反應過來。
瞠目結舌了半天,語調驟然拔高道:“太太你瘋了吧?”
是瘋了,被你們逼瘋的。
沈禾在心裏默默補充,也不管張媽甚麼反應,徑直往樓下走。
這個張媽,仗着在時家待了十幾年,也把自己當時家的半個主人了,平時使喚她比使喚傭人還順手。
以前她只顧着討好時靳行,討好時家的每一個人,爲的就是做一個完美妻子。
卑躬屈膝,盡職盡責,明明應該最是舒服的富太太生活,硬是被她過的憋屈又艱辛。
每天早起做早餐,掃地拖地,買菜洗衣,她樣樣包攬。
因爲時母不喜歡兒媳婦在外拋頭露面,她辭去工作,在家做了三年的賢妻良母。
這副舔狗的樣子在上流圈子幾乎傳遍了。
別說家裏傭人了,有時連她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可她當初嫁過來就是用的非正當手段。
不努力一點,怎麼讓時家認可她?
雖然這一切都比不過一個白月光回國。
想到昨晚,沈禾心都跟着揪痛。
……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沈禾睫毛顫了顫,然後——
“呼!”
她猛地坐起身,腦子一陣發暈,後背細細密密生出一層冷汗。
沈禾記得自己出車禍了。
很嚴重的車禍,渾身被撞動彈不得,大腦尖銳地充斥着渾身痛意,可現在......
她摸了摸自己健全的四肢,又伸手覆在胸口。
鮮活的心跳。
除了節奏有些快,其它跟活人無異。
所以她還活着?
正想着,醫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來人看到坐在牀上的纖瘦身影,顯然很意外。
“醒了?”
“別害怕,你就是有點低血糖,早上沒喫飯纔會暈倒的,一會兒讓你男朋友給你送回宿舍。”
穿着白大褂的年輕男人低頭在單子上寫着甚麼,嘴裏還不忘囑咐道:
“記得平時在口袋裏裝點糖,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