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喝藥......”
十二月的天,寒風呼嘯。風從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刺骨的冷意鑽進骨縫,讓虞晚思緒猛地回神。
她驟然睜大眼,驚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手中正端着一個陶碗,裏頭裝着漆黑髮苦的液體,聞起來似乎是中藥。
而剛纔那句“夫君,喝藥”似乎就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這、這是甚麼情況?!
她不是因爲器官衰竭死了嗎?
“咳咳——”
一連串急促痛苦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虞晚猛然低頭,對上一張蒼白的俊臉。
這是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渾身上下卻散發着一股垂垂暮已的死氣。
他一張臉蒼白如紙,狹長的眼瞼下有一顆顏色鮮豔的紅痣,襯得此人眉宇間多了幾分妖冶。
他那一雙眼瞳,更是漆黑如墨,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潭,讓人半點看不清深淺。
虞晚本能的察覺到危險,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你——”
“咳咳......”
她的話被男子的咳嗽聲打斷。
……
她驚恐的打了個哆嗦,飛快將手裏的勺子和陶碗扔了!
“砰、砰——”
兩聲脆響在安靜的屋內突兀的響起。
雲觴還微微張着脣,維持着準備喝藥的姿勢。
他抬眸看向虞晚,驚訝她爲何突然將湯藥給扔了。
虞晚心如擂鼓,她對上雲觴的視線,故作淡定,“我突然想起來,我熬藥時好像放錯了劑量,我重新再去給你熬一碗!”
“虞娘。”
耳邊響起他平靜清潤的嗓音,“我記得你說過,這是最後一包藥。”
忘了!雲觴和雲曦都是病秧子,家裏一窮二白,已經沒錢買藥了!
“我......”虞晚緊張時習慣悄悄捏緊衣角,她微微垂下頭,弱弱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直低着頭,並未發現,雲觴在聽到她這句“對不起”時,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虞晚一邊絞盡腦汁的想雲家還有哪裏藏着錢,餘光不經意瞥到腳底的碎瓷碗。
腦中突然一道驚雷劈過。
等等!她打翻了這碗投毒的湯藥沒餵給男主,但男主的母親和妹妹已經被原身喂藥了啊!
虞晚頓覺眼前一陣暈眩。
……
他的眼神很冷,不帶一絲溫度,漆黑的眼瞳幽深,彷彿能看透人心。
恍惚間,虞晚腦海中浮現原身的下場。
她狠狠打了個寒顫。
她不能慌!
原主雖然壞,但心思遮掩的極深,是條藏着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
面上,她待男主和男主家人都極好,挑不出錯處。
至今爲止,男主都不知道原主曾經做過的各種缺德事,她在男主心裏肯定還是善良賢惠的童養媳!
虞晚垂眼醞釀了一下情緒,抬眼,眼眶泛紅道:“那些菌菇是娘好不容易採來的......婆母和雲曦吃了能補身體,我喫太浪費了......”
原著中,表面上,原身就是這樣一個事事都爲雲家人考慮的人。
她懂事善解人意,除了雲觴對她態度冷淡,沈氏和雲曦都將她當成最親近的家人。
雲觴視線掠過虞晚微紅的眼眶,漆黑的眼瞳沒有絲毫波動。
須臾,他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扶着牆徑自走近屋內。
屋子裏充斥着穢物的酸臭味,雲觴走進,見牀上的沈氏和雲曦呼吸平穩,胸膛有節奏的起伏。
他給二人搭脈。
久病成醫,看病吃藥多了,他也習得幾分醫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