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站在街角,靜靜的看着那對難捨難分的身影,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掏出手機,撥出電話。
“媽,我決定了,下個月,跟你一起去國外。”
蘇媽媽的聲音還帶着因爲憤怒到極致而染上的顫音,“好,蘅蘅,咱們一起走,這輩子都不跟方懷川再扯上一絲關係!”
蘇蘅吸吸鼻子,低低的應了一聲。
視線落在已經情不自禁在街頭擁吻的方懷川和蔣瑰身上。
忽覺心口處,傳來一陣實質性的疼痛。
她十六歲那年,爸媽離婚後各奔東西,誰都不願意帶着蘇蘅和蘇允兄妹。
他們只好暫時寄居在爸爸的朋友家裏。
少年的方懷川,乾淨又熱烈,就那麼帶着一身陽光,驅散了蘇蘅的陰霾。
相戀六年,他們一直是別人眼中的模範情侶。
蘇蘅一直以爲自己是被方懷川堅定選擇的。
可是在今晚的訂婚典禮上,方懷川卻始終心不在焉。
因爲一個跪下求婚的環節,他就臉色大變,只留下一句,“蘇蘅,你怎麼就這麼喜歡虛榮的儀式感!”
然後就摔了戒指,轉身離去。
留蘇蘅一個人扶着氣得幾乎要昏厥的媽媽,面對衆人的議論和指指點點。
……
蘇蘅回到方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方懷川正端着一杯薑湯,小心翼翼的吹涼後送到蔣瑰嘴邊。
但是蘇蘅記得,方懷川最討厭生薑的味道。
就是蘇蘅生病了,方懷川也不許她喝薑湯。
原來,爲了真正喜歡的人,是會打破一切原則的。
而蘇蘅的哥哥蘇允,正把蔣瑰一雙光裸的腳放在膝上,用小鑷子和酒精,小心翼翼的清理蔣瑰腳底磨破皮的一處傷口。
見蘇蘅回來,方懷川頗有些尷尬,捏着手裏的薑湯,半晌才幹巴巴的說出一句:
“蘅蘅,你回來了,要不要也喝點薑湯?”
蘇蘅定定的看了方懷川一會,沒有回應。
方懷川低下頭,不敢看蘇蘅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多過分。
蘇允則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專心致志的爲蔣瑰清理腳底破皮的地方。
“她皮糙肉厚,還會着涼?”
自己妹妹的訂婚搞砸了,當衆出醜,蘇允這個親哥哥卻毫不在意,彷彿蘇蘅的感受,還沒有蔣瑰破了皮的腳重要。
蘇蘅看着這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雙胞胎哥哥,看着他小心的給蔣瑰的腳吹氣,無所謂的笑笑。
在他眼裏,只有蔣瑰纔是他妹妹。
……
第二天一早,方家的餐桌上,方父的臉色,陰沉如墨。
每個人都只是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早餐。
蘇蘅注意到,方懷川盤子裏的煎蛋形狀怪異,還用番茄醬畫了一個愛心圖案。
而蘇允的,則是一個小太陽圖案。
而自己的煎蛋,正面看是金燦燦的,底下那面,一定是焦黑的。
這是蔣瑰慣用的伎倆。
她雖然名義上是傭人的女兒,但是方爸爸方媽媽這幾年不在國內,方懷川和蘇允又寵她,她在方家,過得就是千金小姐的日子。
偶爾時不時的做次早餐,展示自己乖巧。
蘇蘅和方懷川提過兩次,方懷川只是淡淡的敷衍,“阿瑰年紀小,做不好這些,不是故意的,你覺得不好喫,不喫就是了。”
方懷川是個在工作和生活中苛求完美的人,蘇蘅給他切水果的時候,哪怕是切得形狀不好看,他都不會喫。
可他卻會喫蔣瑰做的奇形怪狀的煎蛋。
他把所有的寬容和例外,都給了蔣瑰。
“蘇蘅,你一向懂事,識大體,顧大局。但是昨天你還沒送完賓客,怎麼就離開了?”
方父突然之間,質問蘇蘅。
蘇蘅只覺得好笑,因爲是寄人籬下,所以蘇蘅一直都在方家活得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