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綏年間,衛家因遭污衊構陷,盡數流放三千里外。衛徹的一生從衛家悽慘中重燃火苗,這注定了他走向他將稱爲吞噬萬物的熊熊烈火......”
蘇懷月躺在牀上昏昏欲睡。
這幾天爲了寫醫學論文,她都熬了三個大夜了,陪伴她的只有這個電子廣播“傳奇帝王——衛徹”。
她困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這是她爺爺前幾日送她的生日禮物,說是祖傳的,從祖上流傳下來的。
只不過戴着睡覺還是有點膈人。
她正要脫下玉佩。
耳邊倏然一陣尖銳的刺鳴。
睡意瞬間消散乾淨。
她立馬保護性地捂住耳朵。
“啪”地一聲。
世界就像是被上帝關上了燈,一瞬間暗了下來。
她呼吸急促了一瞬,耳邊一道低沉的男音猶如附耳輕吟。
“阿月......”
誰在叫她?
……
蘇懷月回頭,只見那漫漫黃沙中一道蒼老的臉顯得消瘦,只是那鴉黑的般得眼睛始終清明透亮。
那老夫人沉着嗓道:“今日懷月偷水是她不對,但這樣拖行會要了她的命的,看在當年我們衛翀幫過你的份上,今日就饒了她吧。”
李大人面容微動,“老夫人,我們便是看在衛大將軍的份上對她一容再忍,這水本來就少,每個人都只能喝那麼多,她偷喝別人就得少喝。”
老夫人聞聲,輕微吸了口氣,道,“老身明白,這本是我衛家人犯的事,接下來我衛家的水可以少給點。請大人看在我死去孫子的份上,再饒她一次。”
說完,竟然有下跪的架勢。
李大人見狀連忙上去攙扶,衛家雖然淪落至此,但仍有不少高義之事對衛家欽佩。
就比如說這位李大人。
也正是因爲這樣,李大人才會被安排護送流放的苦差事。
李大人連連道,“老夫人使不得。既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便是最後一次,若她還有下次,本官也不能再饒恕了。”
老夫人聲音哽了一瞬,“老身感激不盡。”
李大人嘆口氣,隨即命差役重新整隊出發。
蘇懷月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發現的一切,終於明白這裏根本不是甚麼做夢,而是真真實實發生的。
“懷月。”
蘇懷月抬眸,只見那老夫人眼眸難掩失望。
老夫人道:“你續絃衛家不久,衛家遇難牽連到你,衛家愧於你,但捫心自問這流放以來,衛家人盡力給你最好的,也算用盡心了。可你是如何對我們的?你害得徹兒失去了一隻腿,雖然不是你故意的,但也跟你有脫不開的關係!”
……
衛徹顯然很虛,這麼大面積的創傷,沒有幾個月是不能傷口癒合的,靠自愈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阻擋蘇懷月,只能陰冷地盯着她,彷彿在盯一件死物。
蘇懷月恍若沒看見,將他腿上髒污不堪的布給取下,帶着腥臭的血污氣味,打開的一瞬間,那血淋淋的一幕還是把她嚇了一跳,這傷口已經潰爛的不像話了。
她作爲一個醫學生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不免有些被嚇到,肉都爛到一堆了,尤其再這樣惡劣炎熱的環境,傷口能好到哪去?
再這樣下去怕是連大腿根要整根切除。
蘇懷月皺眉道,“你這傷口得把爛肉去了,晚上不能綁布得透氣,這麼熱的天悶着怕是會長蛆。”
衛徹喉頭一滾,嗓音冷下,“不用你管。”
蘇懷月看着他眉眼倔強又堅毅,面容卻又蒼白到不行,像是易碎的玉瓷娃娃,她心間莫名像是被戳中了一下最柔軟的地方。
實不相瞞,蘇懷月的癖好就是美強慘。
他越是這樣,蘇懷月越是想到他後世的功績。
而這樣強大的男人此刻卻在她面前虛弱無力。
有種說不出來的興奮。
她嘖了一聲,“你瞪我也沒用。”
衛徹眸底掀起一陣波瀾,試圖將自己的殘腿從蘇懷月手中抽出,卻發現動一下傷口幾乎就是撕裂般的劇痛,臉色肉眼可見的迅速變得慘白。
蘇懷月按住他不安分的腿,正要說‘可惜沒有先進的醫療工具’,就看着衛徹衣領間的玉佩隨之滾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