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亦之風雨同舟四十年。
爲兒子求學,照看孫子,我們兩地分居,默默奉獻。
四十年紅寶石婚這天,本是見證愛情的輝煌時刻。
卻意外撞見秦亦之藉口晨練給樓下寡婦送油條。
他握着那俊俏婦人的手,依依不捨:
「淑珍!太好了,新聞說退休延遲了,我又能多陪你幾個月了!」
「老秦,你可不能只顧你和鄭曉蓉的兒子,不管我們母子!」
我這才知道,他用編織了四十年的謊言,來回報我的犧牲和堅守。
終於卸下肩上重擔,我獨自踏上征程。
這一次,我只想說:
「滾遠點吧你!」
——
紅寶石婚,珍貴而難得。
慶典會場佈置的溫馨而莊重,牆上裝飾着四十餘年來的老照片。
就像穿越了時光長河。
……
滿場親朋面面相覷。
秦亦之的優雅面具更是當場碎掉。
他呆若木雞的看着我,瞳孔震驚。
主持人臨危不亂,趕緊打圓場:
「哈哈,阿姨真是俏皮!」
「從紅顏到白髮,從春秋到冬夏,一牽手就是四十餘載。深情不及久伴,厚愛無需多言,相濡以沫半世紀,白首同心約百年——」
「讓我們一起祝秦教授和——」
主持人還想再插科打諢,卻被我擺手打斷。
「年輕人可能不太瞭解情況。」
「這些年久伴秦老身前的,可不是我。」
「與他相濡以沫,白首同心的,也不是我。」
「所以,請大家爲我做個見證,我要和他離婚!」
我的話石破天驚,滿座譁然。
「曉蓉,你這是做甚麼?你是糊塗了麼?」
秦亦之上前握住我的手。
……
一行人跟着救護車到了醫院。
「媽!你都是做奶奶的人了,怎麼做事還是這麼魯莽!」
「今天來了那麼多爸的領導同事,有甚麼事你不能回家再說?」
「我爸顏面掃地,對我們家有甚麼好處!」
「我們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爸要是真有心和肖阿姨怎麼樣,會給你辦這麼盛大的紅寶石婚慶典麼?」
「這些年你不在家,多虧肖阿姨照顧我爸的衣食起居,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早已過了而立之年的秦霄喋喋不休,卻絲毫沒有體諒我的意思。
我怔怔的看着一臉義憤填膺的兒子。
他從小几乎都是我一個人帶大的,秦亦之甚至根本沒有參與過他的成長。
他成家生子後工作忙,我更是衣不解帶,兢兢業業的伺候着。
親手養大的兒子,只懂學術,沒有人情味。
如今秦亦之能爲他的未來鋪路,他自然知道如何站隊。
我生的兒子,和他父親一樣,功利市儈。
被騙了四十幾年的人是我,他第一反應不是爲我伸張正義,而是指責我丟人現眼,生怕我成爲他的累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