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五星級餐廳。
頂樓臨窗位置,整座城最佳觀賞夜景的地方。
鋪着明黃色金絲繡邊桌布的餐桌上,一大束紅豔欲滴的玫瑰花被擱在一旁,搖曳的燭光,將花瓣上還殘留的水珠投射進一絲柔和的光暈。
容以願拿着手機拍了好幾張角度的照片,然後精挑細選了四張,發了朋友圈。
一張夜景,一張玫瑰花與燭臺,一張桌上的食物,還有一張以夜幕爲背景的窗中影子。
文案配了一句【某些人要的儀式感~兩週年快樂呀~】
坐在她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嘴裏,抬眸瞥了眼她:“搗鼓甚麼?快喫,涼了不好喫。”
容以願微微挑了下眉,不同於文案裏透出的那股猶如小女孩似的嬌羞興奮勁,嘴角輕扯,近似有絲淡淡的譏諷,不過稍縱即逝,她漫不經心應了聲:“嗯。”
然後放下手機,拿了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切牛排......期間,眼角餘光瞥了眼對角方向——男人右手邊放在離紅酒杯不遠的黑色手機,又很快收斂視線。
“味道怎麼樣?今天怎麼要了八分熟?”男人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開口問道。他記得她一向喜愛喫五分熟的。
容以願嚥下嘴裏的食物,正想隨意編個理由......
“嗡嗡嗡......嗡嗡嗡......”
那隻黑色手機適時震動了起來。
容以願心裏嗤了聲:來的真及時,理由都省了。
男人看了眼手機來電顯示,眼神頓了頓,下意識抬眸看向對面的容以願,難得遲凝着沒有及時接起。
……
顧淮蹙了眉:“願願,不許無理取鬧。”
容以願聲音尖銳起來:“我無理取鬧?今天是我們戀愛兩週年紀念日,是你說,不管公事私事今天都不會來打擾我們,是你說要全心全意陪我過一個有意義的紀念日,怎麼就成我無理取鬧?”
顧淮自知理虧,耐着脾氣解釋:“酒吧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她們兩個女孩子喝醉了,容易出事,我去接她們安全離開後,立刻回來找你,好嗎?”
容以願反問:“既然危險,她們爲何要去,還不知死活的喝醉,說句難聽的,就算出事,也是咎由自取......”
顧淮:“以願!”
容以願怒眼瞪過去:“我有說錯?還有,她沒有其他人可以找了,一有事就要煩你這個‘前男友’?”她特意將前男友三字咬了音,“我倒不知道前男友這麼好用。”
顧淮閃過一絲不自在:“我和她如今只是朋友。”然後不忘重申一遍每次離開去幫忙前的解釋,“她回國沒多久,這座城市能聯繫幫忙的人不多。”
他緩了聲音:“願願,你一向講理,就算是關心同學,你也不想她們真的出事,是不是?”
手機適時的再次震動起來。
顧淮這次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劃了接聽鍵。
“阿淮,你在哪裏了?剛有個男人過來搭訕了,雖然被拒絕後離開,但我看他並沒有走遠......你能快點來嗎?”
顧淮:“嗯,你別離開吧檯。”
那邊又說了句甚麼,電話掛斷。
顧淮起身,沒再打算與容以願話語糾纏:“願願,我很快回來。”
容以願卻並未像以前這般好說話,瞬間跟着站了起來,清眸映着跳躍的灼火,瞪向隔了一張餐桌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男人:“顧淮,今天你要離開,我們就分手。”
……
她讓自己不要多想,或許並不是她以爲的那樣。
當初舒卉爲了前程“三”了顧淮,傷他那麼深......以他的脾性,不可能再回頭......
這四年,是她一直陪在他身邊,一點一點陪他走出來,助他創立“慧顧設計”,甚至爲了能與他在一起,不惜與家裏鬧僵......
可是舒卉一出現,這些點點滴滴似乎就成了夢幻泡影。
只要舒卉有事,被拋下的就永遠都是她“容以願”。
爲了這麼一個朝秦暮楚、朝三暮四的男人,“容以願”捧上所有真心,一而再再而三拋卻驕傲的自尊心,一忍再忍,一退再退,最後卻是給了人家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己的機會。
她都不知道該罵“容以願”犯J,還是該憐憫她。
對,她不是“容以願”。
一個月前的某天,原本正在熬夜趕設計圖的她,突然心口悸動,眼前一黑,瞬間甚麼都不知道了......
等意識再次清明,她發現自己不知爲何魂穿成了原主——一個與她有着同樣容貌,同樣叫“容以願”的女孩子。
她還驚恐的發現,這個時空的時間線雖與她原來的重合,卻完全沒有“她”成長生活過的痕跡;而且腦海裏還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想來應該是原主的。
她緩了一個月,纔開始慢慢接受這件荒誕的事。
只是心裏偶爾還是會不受控制的琢磨——
原主究竟去了哪裏,是與她互換了身份,還是已經.....魂歸西天了?
她們是否還有機會再換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