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家屬大院黎家.
陳紅英夾起雞湯裏頭剩下的一個雞腿放進了繼女黎初的碗裏。
“小初啊,如今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你姐姐心疼你,怕你遭不住下鄉的苦,所以纔想着把駱家這麼好的姻緣讓給你,”
“那駱家是軍屬大院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戶,你嫁過去將來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就安心嫁了吧!”
黎初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原來繼姐黎媛媛也重生了。
兩日前,她因慶祝和前夫杜江海協議離婚,晚上多喝了幾杯,沒成想再睜眼發現自己重生回到還未知青下鄉的那一年。
前世繼姐上趕着嫁給駱家長孫駱宇,哪知駱宇棄她不顧,與心上人私奔而逃。
因這事,街坊鄰居們沒少笑話她。
好不容易把駱宇盼回來,卻被騙去辦了離婚證,人財兩空!
而知青下鄉的黎初,嫁給了村長的兒子,恢復高考後一舉考上了京華大學,帶着村長一家暴富,走上了人生巔峯。
黎初沒急着說話,而是先把碗裏的雞腿下肚,才慢悠悠地說:“陳姨,這麼好的親事我哪敢跟姐姐搶,下鄉日子苦,姐姐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裏過得了那樣的苦日子,還是我去吧。”
陳紅英面露錯愕之色,黎初的反應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
她從女兒那裏得知,那駱宇外面有人,嫁過去不過是表面風光。
但能攀上駱家將來她小兒子也能跟着飛黃騰達。
……
林念語的母親林蓉聲名狼藉,跟很多男人有不正當的關係。
所以王瓊霞一直反對他們來往,急着要給駱宇找一門親事,讓他收收心。
誰也沒想到,早上還興致沖沖去接親的駱宇會逃婚。
坐在裏屋的黎初聽到外面的動靜有些意外。
上一世駱宇只是在婚後私奔,這一世竟是直接逃婚了。
黎媛媛幸災樂禍地跑了進來,故作惋惜的口吻:“小初你都聽見了吧?不過你也別怪被妹夫拋棄,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前兩日,她特地找到駱宇的相好,幾番言語下來,那女的果真慌了,慫恿着駱宇直接逃婚。
上一世她就被駱宇害得成了軍屬大院的笑話。
重活一世,她定要讓黎初也嚐嚐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黎媛媛眼底蘊着幾分得意之色,自以爲掩飾得很好。
黎初神態自若,嘴邊斂起一抹淺笑,“我命再不好,住在這大院裏也餓不着肚子。聽說下鄉的日子特別苦,喫不飽睡不好,有的人餓狠了連樹皮都啃了喫。趁着還沒下鄉,今天姐姐可要多喫點啊,說不準下半輩子都喫不上了呢。”
這話可戳到黎媛媛的痛處,她何嘗不知道下鄉的日子苦。
正所謂先苦後甜,等她嫁給村長兒子,熬個兩年,往後皆是榮華富貴。
不過黎初的話點醒了她,鄉下的日子太苦了,到時候她得想辦法多帶些錢傍身。
駱家娶黎初給了足足八百八十八塊的彩禮,這錢本就該是她的。
……
駱淮舟無奈地蹙了蹙眉,垂眸瞥見掌心那隻白皙的小手,下意識地想抽回,卻被對方反握住。
黎初目光灼灼,委屈地控訴道:“你們叔侄左一個逃婚,右一個拒娶,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爲甚麼要毀了我的人生!”
這話在理!
這年代女子若遇到了這種事,對她的名聲影響極大,不說再難出嫁,甚至還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駱淮舟目光復雜地凝視眼前的小姑娘。
黎初自母親離世父親再娶後,便再也沒喫飽過飯,常年的營養不良加之長年累月的幹家務,以至於比同齡人都要瘦小一些。
縱然身形嬌小,但她的樣貌隨了她的母親。
兩眉秀長,雙眸晶亮,白皙的臉頰上施了一層粉黛,一頭烏黑的秀髮在腦後綰成花苞狀,一襲紅色的婚衣襯得小姑娘更是嬌美動人。
此刻的她,眸中染着一層氤氳,帶着哭腔的聲音像是一縷羽毛般拂過駱淮舟的心窩,讓他覺得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這樣明豔的小姑娘,本該有美好的人生。
駱淮舟移開視線,終是妥協,“我有個條件。”
黎初泛紅的眸猛地收縮了一下,完全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賭贏。
她錯愕地眨了下眼,反應過來,“請說。”
駱淮舟對上小姑娘琥珀色的眸子,逐字逐句:“我大姐的孩子寄養在我名下,無論今後你我會不會有孩子,你都要待他們視如己出。”
“否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