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墨夜色。
韓詩琪一個人坐在高檔酒吧的角落裏,偌大的酒桌上擺滿了顏色各異的酒,一杯一杯的下肚,一個人獨自體會酒入愁腸的廝磨糾纏。
人聲鼎沸的酒吧裏,只有韓詩琪一個人是格格不入的,無論誰來諂媚的搭話·討好,全都被韓詩琪冷着臉拒絕。
韓詩琪豔波泛起醉意,緋紅的臉頰宛如錦上添花一般,使得他更添一份小女人的嬌媚。她抬手端着高腳杯輕輕搖晃,瓊漿玉液在閃爍的霓虹燈下讓人目光迷離。
韓詩琪將最後一口酒灌進肚子裏,整個人都已經不勝酒力趴在了桌上。其實韓詩琪的酒量一直都不好,從前滴酒不沾的她,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要爲了那個男人夜夜買醉。
霍雲琛。
那個讓自己只要想起,心就好像在被凌遲的名字啊,一直都是韓詩琪心底深處最煎熬的痛苦。
是不是真的會像別人說的那樣,一醉方休,甚麼都不記得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將霍雲琛這個人一併忘記?
自己對霍雲琛掏心掏肺,可是人家呢?人家霍大少根本就不屑於和她周旋,就連自己把第一次都奉送給他,在他眼裏也不過就是酒後失足罷了。
歸根結底還是她自己太自以爲是了,以爲和他上過牀簾,人家霍大少就會把她放在心上。殊不知,霍大少不過就是把她當成衆多牀伴中的一個!還是最廉價的!
而不爭氣的自己呢?還在因爲兩個人終於有實際性的突破而沾沾自喜,簡直愚蠢!
韓詩琪恨恨地閉上眼睛,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容,低沉苦澀的笑聲被震天響的音樂吞噬,沒有人看見一直以來高不可攀的韓家千金大小姐此時此刻笑比哭還難看。
自己從小含金湯匙長大卻不如一個韓家的私生女!明明韓詩語甚麼都不如她!可爲甚麼霍雲琛最心愛的人,卻是韓詩琪最看不上的人!
甚至,霍雲琛可以爲了讓韓詩語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而不惜拼盡一切給自己下拌。用盡一切辦法把她從韓家千金大小姐的位置上拉下水,然後讓他的心上人——韓詩語光明正大地成爲韓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霍雲琛,現在已經讓你得逞了吧?明天,等到明天,董事會一召開,霍雲琛就可以讓韓詩語擺脫私生女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在陽光底下了。
……
三年後。
H市又出了一起車禍。
這次的車禍,飽受關注也倒不是因爲事故傷亡有多慘重,只是因爲撞人的是霍家人,被撞的是一個和三年前出車禍的韓家千金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陸清歡。
出車禍之後,人立馬被送去了醫院。
病房裏,陸清歡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但是儘管頭上纏了厚厚的紗布,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
一束光從玻璃窗透進病房裏,映在白色的牀單上。陸清歡坐在牀上拿着一本書出神許久,雖然目光停留在書本里的內容上,但是心思卻早已經飄到了遠處,是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才把陸清歡的思緒拉了回來。
護士推開門走進了病房,對着陸清歡說道:“陸小姐你好,肇事者和其家屬想和您見一面,是想和您協商賠償的事情,請問需不需要他們進來呢?”
陸清歡望了一眼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捉摸不透的微笑,回覆道:“麻煩你了,讓他們進來吧。”
護士匆匆忙忙退了出去,緊接着就看見一個看起來很年輕,一個年長一些的兩個人走了進來。陸清歡知道,一個是霍雲琛,一個是撞了她的霍斯衍,霍雲琛的侄子。
“陸小姐你好,我是霍斯衍的監護人,我叫霍雲琛。”霍雲琛說道。
久違了三年的聲音又再一次響徹在自己耳邊,說心裏毫無波瀾都是假的,陸清歡對他的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磨滅的,她怎麼可能不生出任何一點悸動?
“霍先生你好。”剛纔霍雲琛說話的時候,陸清歡都是看着窗外的,這個時候才轉過臉來,四目交接,陸清歡清楚看見了霍雲琛臉上閃過的一絲訝異。
陸清歡很喜歡他這個一閃即逝的表情,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直直看着霍雲琛,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陸小姐,霍斯衍是剛剛拿到駕駛執照,由於上路還是缺乏經驗,才導致不小心撞了陸小姐。陸小姐住院和治療所用的一切費用,我霍某都會承擔。”霍雲琛蹙了蹙眉,好像在掙扎着糾結自己眼前的人是不是韓詩琪一般。
“霍先生,輕微腦震盪治療好像也不需要多少錢。而且我並不缺錢。”陸清歡放下了手裏的雜誌,掃了一眼低着頭立在霍雲琛身邊的霍斯衍,“我是個中國人,但是我從小在Y國長大,霍先生的名諱我早有耳聞,很崇拜霍先生。我沒想到我剛回國,就以這樣唐突的方式和霍先生見面。我相信霍先生的能力,所以我不希望霍先生就給我一個這樣的答覆。”
……
翌日清早,霍雲琛就帶着養胃的粥和雞湯來了醫院。
霍雲琛昨天回去之後,按照陸清歡的推測,他果然去調查了陸清歡的身份。可也是一無所獲,陸清歡就是陸清歡,和死去的韓詩琪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她們兩個人長的那麼像,霍雲琛在查不到任何消息的時候,也只能當做是偶然。
陸清歡是被雞湯的香味“吵醒”的,她一睜眼就看見熱氣騰騰的雞湯放在自己的牀頭,正掙扎地準備坐起來,就看見霍雲琛推門走了進來。
霍雲琛示意她喫東西,陸清歡卻忽然說道。
“霍先生,我的手也受了點傷,沒有辦法拿動勺子,我的手一抖湯就會掉到被子上。”陸清歡朝霍雲琛笑了笑,示意他喂自己。
霍雲琛也不過是蹙了蹙眉,就接過了陸清歡手裏的湯匙,一口一口吹冷了,才餵給陸清歡喫。
爲了照顧陸清歡,霍雲琛甚至把工作事物都帶到了醫院裏來。陸清歡有甚麼需求,霍雲琛都是有求必應。他會立馬放下手裏的事情,去給陸清歡搭把手。
陸清歡甚至有些動心,如果霍雲琛這樣的舉動是放在三年前的話,她或許會更愛霍雲琛吧。哪怕霍雲琛直接提出他要陸清歡死,陸清歡也心甘情願。
可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陸清歡的心依舊會爲霍雲琛悸動,但是已經不在足以掩蓋她回來的真正目的:他她報復霍雲琛,更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因爲,現在的陸清歡正是當年的韓詩琪!
陸清歡正在喫着,就聽見霍雲琛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亮起來的手機屏幕,就拿着手機走了出去。
陸清歡不會忘記那一個手機鈴聲的,那是韓詩語拿着霍雲琛的手機,爲自己設的專屬鈴聲,要知道從前的韓詩琪,就連碰一下霍雲琛的手機都不可能,那不是自己該擁有的權利。對於韓詩琪來說,一個專屬的鈴聲,是一種甚麼樣的殊榮啊。
沒過多久,霍雲琛就回來了。他回來合上了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順手拿起了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朝陸清歡說道:“陸小姐,我有些私事需要處理,會在中午午飯時間趕回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可以叫一下護士。抱歉。”
霍雲琛說完,也不等陸清歡回覆他,就匆匆忙忙推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