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空青是被人摸醒的。
作亂的小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差點將她一塊嫩豆腐喫成了豆腐渣。
她有心想抓住那雙小手,用盡了力氣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
"你在找甚麼?"
無奈之下,她只得開口詢問,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又疼又難聽。
那小手的主人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縮回角落裏。
牆根的陰影處,葉空青勉強看清楚了她的樣子,只覺得哪哪都透着古怪。
小姑娘不過四五歲模樣,穿着一身到處破洞的綢緞衣裙,瘦得凹陷進去的臉頰將雙眸襯得又大又圓,只是如今眸子裏盛滿了恐懼,正一錯不錯的盯着自己。
“咳咳。”
葉空青咳嗽幾聲,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正欲開口,下一秒救哇的吐出了一口黑血。
葉空青驚呆了,這甚麼情況?!
小姑娘被嚇得要哭了,憋着嘴問:“娘,你沒事吧?”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稱呼,葉空青猛地梗起脖子,震驚的看向小姑娘。
動作太猛,她沒忍住又吐了一口血,眼前一黑後腦勺重重磕到了牆上。
“你剛剛叫我甚麼?!”
……
杜嬤嬤還想再來抓葉空青,葉空青涼涼道:“聽說中了毒的人,血液都是有毒的。你臉上沾了我的血,只怕會要腸穿肚爛......命不久矣。”
杜嬤嬤大驚失色,瘋了似的在自己的臉上胡亂的擦着:“你不要胡說八道,你不是還沒死嗎!”
葉空青趁着這個空檔,勉力爬了起來,不等杜嬤嬤回過神,一把扯起牆角的小姑娘就往外跑去。
破敗不堪的身體根本就不堪重負,才跑了兩步就哼哧哼哧發出了拉風箱般的呼吸聲。
“你們怎麼跑出來了!”
蘇晚晚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驚恐的看向葉空青,放聲尖叫。
葉空青四處張望了一會,抄起地上掉落的一塊青磚,朝她砸了過去。
她唯一慶幸的是,蘇晚晚和杜嬤嬤做壞事不敢讓人知道,來的只有她們兩個。
“啊!”
蘇晚晚慘叫一聲,捂着自己的頭,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失誤了!”
見蘇晚晚並沒有按照自己的預想暈過去,葉空青暗自罵了一聲。
蘇晚晚憤怒至極,拔下頭上的髮簪就朝着葉空青的方向刺去。
情急之下,葉空青只能伸出自己的手,打算空手接白刃。
誰知,一直乖乖被她牽着的小姑娘忽然甩開了她的手,一腳踹向了蘇晚晚的小腿。
……
商陸這話倒不是作假。
原主的手白皙如玉,纖細的食指上還有一個淺粉色的蝴蝶胎記,看上去倒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停立在手指上似的。
商陸的目光在她的手上轉了一圈,葉空青敏銳的察覺到說要砍掉自己的手,並不是在說笑!
一股子滲人的寒意從背脊一路傳到了心口。
葉空青乾笑着收回了手:“您可真愛開玩笑......”
她無意間往後瞥了一眼,發現原本追着自己的人都不見了蹤影,立刻心中一動。
“其實我是上錯了馬車,真抱歉,我......”
葉空青艱難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商陸壓根沒有鬆手的意思。
他勾了勾脣,眼裏透出幾分涼薄:“從來沒有人,能活着從我的馬車上下去。”
敢情這是出了狼窩,又跳進了虎穴?!
葉空青喉頭一陣腥甜,朝着商陸的方向吐出一口黑血。
當然,沒敢往他臉上噴,偏了點方向悉數噴在了他的腳邊。
這不得噁心得把她趕下去?!
卻見商陸的眉頭蹙了蹙,眸光冰涼的掃了一眼葉空青,恰好撞見了她眼底那一抹沒來得及藏住的狡黠。
“斷腸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