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悠悠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冰窖裏,渾身冷的發抖。
她把身體蜷縮成一團,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還活着!做菜的時候瓦斯爆炸居然沒死,真是太幸運了!可是,被炸傷不是高溫創傷嗎?爲甚麼會冷?
此時,耳邊傳來一陣嘈雜聲,屋裏似乎呼啦啦湧進來一幫人。
“蕭家那小子必須對三丫頭負責!”
“就是!看也看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還想賴賬不成?”
“讓蕭家出十兩銀子的彩禮!”
“得二十兩!”
尖銳的女聲和粗啞的男聲混合着,吵得胡悠悠頭痛欲裂。
“閉嘴!”她忍不住吼道。
只可惜她用盡全力發出的聲音卻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在吵鬧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幸好,那羣人很快就吵嚷着出去了,屋裏再度恢復了安靜。然而胡悠悠剛覺得舒服點,角落裏又傳來一陣啜泣聲。
還有完沒完了!胡悠悠呲着牙努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穿着補丁衣服,面容陌生的婦人朝自己撲了過來,哭喊着:“悠悠,我的悠悠......”
甚麼情況?這誰啊?胡悠悠一驚,下意識要躲,腦袋卻如針扎般痛。於是,剛清醒點的她兩眼一翻再度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胡悠悠腦袋裏多了一段原本不屬於她的記憶。這個時候,胡悠悠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空空!”胡悠悠怒吼。
……
嫁人?胡悠悠這才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甚麼狀況。難怪自己第一次醒的時候聽見一羣人吵嚷着找蕭家要彩禮,原來那是賣自己的錢!至於自己要嫁的人,她從記憶中搜索了一下,才發現這個蕭烈有癲症,時不時就會發一次瘋,連身體原主人這個不愛八卦的小姑娘都知道。
天啊!自己這是甚麼命啊!剛穿過來就要被嫁人,還要嫁給一個瘋子!
胡悠悠低垂着頭,心中再一次咬牙切齒的罵着空空。這坑主人的空間助手,到底給她整了多大一個爛攤子!
“這可怎麼辦?”羅氏急的直掉眼淚,看到女兒垂頭不語,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女兒痛哭,“我的悠悠怎麼這麼命苦!都怪娘沒用......”
是挺沒用的!出了事,只知道哭。在胡家幹了那麼多活還被人欺負!胡悠悠對羅氏並沒有甚麼感情,只是看對方這麼關心自己,也不好意思把心裏吐槽的話說出來。
“老二家的,還不趕緊做飯!等着我這老婆子伺候你呢?“羅氏還在哭,外面傳來了胡老太太的叫罵聲。
羅氏連忙擦擦眼睛,口中應道:“娘,我馬上就做。”
一邊說,她一邊擔憂的望向胡悠悠。
“我沒事,娘你快去吧!不然奶奶又要罵你了。”胡悠悠作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事實上,原主也的確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只可惜她努力的多幹活,卻只換來胡家老太太和胡秀兒的變本加厲,越發的不把她當人看了。
待到羅氏急急忙忙的出了屋,胡悠悠那乖巧的模樣頓時消失,換上了一副恨不得喫人的神色。
“空空!”
“主人,您別生氣。”空空也知道這一次自己捅了簍子,連忙討好的說道,“其實這一次穿梭到這個位面對您也是有好處的。”
好處?她除了看到家徒四壁、包子父母之外,還要面臨嫁給一個瘋子!胡悠悠深吸一口氣,忍住想揍人的衝動:“繼續說!”
“據我瞭解,這個位面對食物的處理方式極爲簡單粗暴,除了撒鹽就是撒鹽,根本沒有任何美食的存在......”
……
胡悠悠動作一頓,有一種做賊被抓包的感覺。
回過頭,看到一個“小豆芽菜”站在門口。
說是小豆芽菜,是因爲這個孩子的身形實在是很不協調,營養不良的厲害。腦袋大,身子小,胳膊腿細的讓人擔心一用力就會折。
“二姐。”看到胡悠悠站着不動,小豆芽菜再一次開口叫道,裂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看我給你拿了甚麼好喫的!”說着,他邁步向前,把手中捧着的碗舉高遞給胡悠悠。
碗裏盛着大半碗稀粥,零星的米粒,漂浮着些許菜葉子,清的連人影都能印出來。
胡悠悠接過來,看看碗裏的稀粥,又看看小豆芽菜豁着牙的笑容,莫名有些心酸。
“二姐,給你喫!”小豆芽菜騰出手,伸進懷裏又掏出個東西往胡悠悠空着的手裏塞。
胡悠悠只覺得入手硬邦邦的,攤開手一看,竟是一塊發黑的涼饅頭。
在胡家,只有幹力氣活的男人才有乾糧喫,當然胡老太太和胡秀兒是特例。胡林南作爲一個五歲的幼童,又出自二房,平日裏根本沒有乾糧喫。今天能分到這雞蛋大小的一小塊饅頭,估計也是爲了安撫一下胡保田和羅氏。
不用說,胡悠悠便知道這小塊饅頭是胡林南偷偷藏起來留給自己的。
“你喫吧!”她怎麼可能去搶一個幼童的口糧,胡悠悠把饅頭遞回去。
胡林南把雙手背到身後,搖晃着大腦袋:“我喫飽了!二姐你喫!”
看着他滿是希翼的明亮眼睛,胡悠悠覺得手裏的饅頭特別沉重。
“你快喫啊!娘說二姐你落水了容易生病,你喫多一點,喫飽了就不會生病了!”胡林南抓着胡悠悠拿饅頭的手往她嘴裏送。
在這個孩子心目中,只要能喫飽,就可以不生病。可對於他們二房來說,喫飽都是一種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