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這一日,木卿卿穿着單薄的紅色紗衣,被一頂小轎從後門抬進了景王府。
正妃走正妃,側妃侍妾走側門,而走後門進的,是低賤的暖榻丫頭。
——夏侯皇室有一不成文的規矩,王侯大婚前,要清白乾淨的平民女子來“暖榻”。
爲了拿到景王府給的一千兩白銀,木卿卿將自己給賣了。
侍女將她送到了一間掛着紅綢的房間,而後,端來一碗黑糊糊的藥湯。
“喝了吧!這是絕子湯,你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王爺的暖榻,不過是比府裏的奴才稍微好一點的奴才,沒有孕育皇室血脈的資格,也不要生出那樣的妄想!”
“好。”木卿卿顫抖着雙手接過藥碗,死死的憋住了眼裏的淚水,一仰頭,將之喝掉。
苦澀的藥湯滑過喉管,如同毒藥腐蝕木卿卿早已脆弱不堪的心。
——四郎,自此之後,我就再也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過,三年了,你再沒回來找我,怕是也已經忘了我吧?
這樣也好,反正我已經……
“都出去!”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爺來了。”侍女趕緊將紅蓋頭蓋在了木卿卿的頭上。
“你也下去。”男人的聲音陰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是,奴婢告退。”侍女行過禮,匆匆的離開了房間。
夏侯景墨掃了一眼坐在牀榻上,身體不斷顫抖着的木卿卿,冷笑了一聲,出言諷刺:“爲了錢,心甘情願往男人的牀榻上爬的女人,怎麼也會害怕和羞恥嗎?”
……
夏侯景墨的嫌惡和摧殘讓木卿卿覺得無比的委屈和屈辱,眼角的淚不斷的滑落,她卻始終沒有吭一聲。
夏侯景墨不會知道,她之所以出賣自己來做暖榻,是因爲她的母親患上了重病,已經纏綿牀榻整整兩年了,需得用金貴的藥去吊命,若是沒了藥,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也曾是官家千金,可她也只是個庶女,府中根本就不願意給母親治病,三年前,她和夏侯景墨告別的前夕,她和母親就已經被趕出了木家。
她一直都在等他,盼着只要他回來了,她就會有希望,可是原來,她的等待只是一場笑話。
這三年來,他一直都在京城之中,過的王侯富貴的生活,不過是將她拋到了一邊而已。
可她依然很愛他,很愛很愛,只是,她已經喝了絕子湯,而且也……沒有幾日可活了!
疼到了麻木,木卿卿只好閉上了眼睛。
卻馬上就被夏侯景墨捏住了下巴:“賤人,睜開眼睛看着本王!”
“你有甚麼不敢看本王的?你把自己賣給本王,不就是希望本王這麼對你嗎?”
“不……不要,求你……不要這樣。”木卿卿到底忍不住顫抖這求饒。
她不想看到他眼中,自己難堪的模樣。
“不要?”夏侯景墨卻勃然大怒:“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嗎?木卿卿,記住你的身份,你如今是本王的暖榻奴才,是本王的玩物!本王命令你,馬上睜開眼睛看着本王!否則,那一千兩的白銀,你就別想拿到手了!”
一聽到拿不到母親的救命錢了,木卿卿睜開了眼睛。
那飽含深情和委屈的清澈眼眸滿是淚水的望着夏侯景墨,卻讓他的心頓時煩躁起來。
他抱住了木卿卿的身子將之翻轉,迫使她只能背對着他。
……
夏侯景墨揚長而去,木卿卿只能抱着被子,絕望的落淚。
夏侯景墨不肯給她錢,她要去哪裏賺錢給母親買藥?
或許是果真厭惡極了木卿卿,夏侯景墨一連兩日都沒來,木卿卿去求管家讓她離開王府,管家卻說進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沒有王爺的應允,是不可以出府的。
就在木卿卿在府裏急的團團轉的時候,夏侯景墨將要迎娶的王妃——右相府的那位大小姐江玉燕帶着丫鬟婆子過來了。
“本小姐還當是甚麼國色天香呢,瞧起來也不過如此。”
“是,王妃娘娘是天上的雲朵,奴婢不過是地上的爛泥巴,”木卿卿趴在地上卑微的道。
這話倒是讓江玉燕很是受用,她笑着說:“嗯,還算是個懂事的。”
說着,還上前欲親手將木卿卿扶起來,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樣。
眼角的餘光瞧見夏侯景墨正往這邊過來,嘴角忽然就勾起一抹惡毒。
木卿卿一直低着頭起身,正準備向江玉燕道歉,江玉燕忽然抓住了她的雙手,然後,身體猛地朝後面倒了過去。
“賤人!你竟敢推大小姐?”旁邊的婆子狠狠一巴掌就甩在了木卿卿的臉上。
“大小姐好心過來看看你這下等的奴婢,那是你天大的福氣。可你竟然仗着爬上了景親王的牀榻,就對大小姐行兇?”
“不知死活的賤人,還沒有爬上枝頭當主子呢,就把尾巴翹到了天上去了?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還不跪下,給大小姐認罪!”
木卿卿只覺得耳邊嗡嗡的想,根本就沒聽清婆子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