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棠死了。
孤零零的死在醫院的病牀上。
死前,病魔硬生生折磨她從兩百多斤的胖子瘦到不到八十斤。
她的兩個孩子,還有那個永遠捂不熱的男人都不曾來看過她一眼。
只有她的‘好發小’帶着勝利者的姿態,在她病牀前肆意的炫耀。
“海棠,我真的很感謝你,生了兩個這麼優秀又孝順的孩子。”
“吶,這個手鐲是安安回國送我的禮物,還是他在國外勤工儉學自己賺得錢買的呢。”
“這個LV限量版的包是‘小蘋果’送我的新婚禮物,哎瞧我,忘了跟你說,月中是我跟豐哥結婚慶典......”
病牀前,秦蘭精貴得像是豪門貴婦人,膚白貌美,快五十歲的人起顯得像三十幾歲。
“哎呀,你放心去,豐哥跟孩子們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瞧着葉海棠快要死不瞑目的樣子,秦蘭在病牀邊俯身道:“海棠呀,我不是早勸過你不要太辛苦了,你瞧,現在你的房子,你的存款、你男人跟你的娃不都是我的了。”
“哈哈......”
悲痛欲絕中,是秦蘭肆意張狂的笑。
彌留之際,她腦海裏閃自己‘可笑可悲’的一生。
如果能重來,她會學得自私、自我一點。
……
早上的紅薯粥沒喫完,中午飯,葉海棠把粥熱了又煮了個雞蛋給陸媽送去。
陸媽無病呻-吟了一上午,嗓子眼直冒煙,現在粥送來,哪裏捨得還浪費糧食。
等葉海棠一走,就把粥喝完雞蛋也吃了。
葉海棠沒心思去留意她喫沒喫飯,坐在院子裏發呆。
地裏的活她也懶得去幹。
一直等到太陽下山,五六點的樣子,陸豐揹着包提着東西回來。
陸媽大概也清楚今天是兒子回來的日子,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立馬戲精附體滾下牀,艱難的往屋外爬。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再晚回來一天,就見不到你媽我了......”
陸媽癱了半身,身手還靈活得很,匍匐着硬是爬出了門。
“媽!”陸豐眸色微微一凝,大步走到陸媽跟前蹲下,“媽,這怎麼回事?”
“嗚嗚,葉海棠這惡毒的女人她不給我飯喫,餓了我一天......”
陸媽眼淚說來就了,哭得那就一個讓人動容。
陸豐陰沉着臉瞪向葉海棠,森然道:“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媽的!?”
陸媽獨自將他拉扯大,陸豐哪裏會不相信她的話。
意外跟葉海棠發生關係,他認命負責娶她了她。
……
“你聽,肯定是陸豐追過來了。”葉爸把行李袋放下,笑呵呵的去開門。
打開門,果然是陸豐在外面。
“爸。”
“哎,快進來快進來。”葉爸沒生兒子,對這個半兒着實喜歡。
“媽。”陸豐進到院子裏又喊了聲,葉媽尷尬的笑了下,看看葉海棠,這孩子嫁過去這麼久了,脾氣還不知道收斂點。
那能說回孃家就回孃家的,還收拾東西回來。
“媽,這是我白天在城裏買的兩斤肉。”
“這孩子你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葉媽臉上笑容真實了些,道,“我跟你爸倆人家裏有肉喫,這肉你待會帶回去給你媽喫,她身體不好多補補。”
“家裏留着有。”陸豐側身把肉放到廚房裏。
期間,葉爸葉媽都在給葉海棠使眼色,讓她有個臺階就下了,陸豐都親自來接她回去了。
葉海棠當沒看到,眼見着自家父母圍着陸豐轉。
這個點都還沒喫飯,葉媽把陸豐拿來的肉切了一半炒,葉爸拿着票去跟人換幾兩酒來。
堂屋裏,只剩葉海棠跟陸豐。
沉默着,誰都沒說話。
葉海棠看着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半輪彎月掛在高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