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初冬。
“快抱走,真是晦氣,讓你別亂動別亂動,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這下老實了吧?”
“娘,你讓嫂子又做飯又洗衣裳,她怎麼能不亂動?”
一巴掌拍在秦小蘭的頭上,“閉嘴!”
張玉英催着自家男人,“扔東溝去,那邊野狗多,讓她早超生......”
這是婆婆的聲音?
東溝?野狗?
她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自己艱難生產之日,和女兒分離之時?
當年,葉巧慧腹痛兩天,生下了孩子就筋疲力盡了,婆婆告訴她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胎,讓公公扔了,扔的地方就是東溝。
女兒早夭,丈夫早逝,而她的一生被烙上剋夫克女的罪名,從此一直不敢再婚再育。
她以爲自己會孤獨一生,會死在臨終關懷醫院,某一天帽子叔叔帶着一女子突然尋親上門,說那是她的女兒。
原來,她當年生的根本就不是死胎,是公公婆婆騙了她,她生的是一個四肢健全活生生的孩子。
數十年的骨肉分離,可憐她剛和女兒團聚不到一刻,她便帶着悲憤氣絕而亡......
“不準扔!”
葉巧慧的聲音不大,還是張玉英把嚇了一跳,可不能讓大賠錢貨看見小賠錢貨。
……
上輩子的葉巧慧,膽小怕事顧及臉面,婆婆支使她幹這幹那,她都瞞的死死的,以至於張玉英的好名聲出去了,都以爲她是個好婆婆。
這輩子她不忍了,不裝了,不配合了。
葉巧慧有了些體力,穿上自己的棉襖棉褲,想把囡囡留下,覺得不放心,就把毯子剪成了兩半,用一半包裹着囡囡,抱起來就走。
秦小蘭從外面回來,一看葉巧慧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嫂子,你這是幹甚麼?”
“我去三爺爺家一趟,很快就回來。”
“那也不能抱囡囡呀,要不放在家裏我看着。”
葉巧慧不敢讓囡囡離開自己的視線,這麼大點孩子,半點自保能力都沒有,壞人想讓她“意外”夭折可太簡單了。
“我帶她去,一會就回來。”
秦小蘭無奈搖頭,一點也看不透嫂子這是幹甚麼。
三爺爺是秦遠山的堂叔,是囡囡爸爸秦時的爺爺輩,排行老三,年輕時打過鬼子,爲人正直,在家族裏面威望很高。
哪家有個矛盾不開心了,都會找他嘮嘮,斷斷是非。
一進門,葉巧慧就抱着囡囡跪下了,“三爺爺,你得替我們娘倆做主。”
葉巧慧重生回來,第一時間救下了女兒,又悲又喜,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了下來,聲音也哽咽了。
三奶奶坐在炕頭上,急忙跳下來,扶起了葉巧慧。
“秦時媳婦,這是咋的了?有話慢慢說。”
……
葉巧慧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大哭,“孩子沒死奶奶就說她死了,看我一個女人好欺負是吧?囡囡是不是秦時的孩子?你們是讓他斷子絕孫是吧?”
張玉英的後媽形象經營地很好,她可不想讓臉皮掉地上。
葉巧慧的哭聲可是把左鄰右舍都引來了,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關起門來沒人知道。
“這是咋的了?秦時媳婦,你這剛生了孩子,可不能坐在涼地上,咱女人的身子可馬虎不得。”
鄰居是位四十多歲的女人,葉巧慧叫她二嬸子。
“二嬸子,我家囡囡讓她奶奶盯上了,要把孩子送給她侄女,我死的心都有,還怕傷身子嗎?”
“老大媳婦,你別血口噴人,挑拔我們娘倆的關係。”
“老妖婆,你就是把屎誇出個花來,我再也不信你了,你拿着秦時的工資,喫香的喝辣的,我生孩子只有一個涼地瓜。
我問你,囡囡明明睜着眼,你爲甚麼讓她爺爺扔掉?你要是心裏沒鬼,爲甚麼不讓我看?我抱回來了,你又說囡囡借了生人氣才活過來的,不吉利還想把她送走?
是不是村外有人等着接囡囡?”
只能說,葉巧慧真相了。
“胡說八道,你個喪門星,啥髒水都往我身上潑,難怪老二看不上你,你就是來攪和我們一家的,一肚子壞水。”
“我是喪門星,我一肚子壞水,你爲甚麼還求來給秦時當媳婦?你不是拿他當親兒子待嗎?原來後孃就是後孃,再裝也是後孃!”
張玉英都要氣炸了,她怎麼也想不通,葉巧慧就生了個孩子,怎麼像換了個人一樣?
張玉英氣的不裝了,衝過來就撕扯着葉巧慧的頭髮,又抓又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