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個小皇子——您——您生了個小皇子。”
年近四十的餘嬤嬤小心的掀開牀幔,露出懷中閉着眼睛啼哭不止的小嬰兒,控制不住自己聲音中的激動與哽咽。
花陌晚轉過蒼白虛弱的臉看着在自己奶媽懷中啼哭不止的嬰孩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
手臂情不自禁的抬起,想要抱抱這個自己期盼已久的孩子,可手卻彷彿不是她的一般,怎麼都沒有力氣抬起。
同時,體內靈力的快速逸散,讓她清亮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駕到——”聽見太監尖利的嗓音,花陌晚的臉上頓時浮上了喜色,連忙想要起身,可掙扎了兩下,卻是根本無法動彈,眉心的疑雲更重。
“奴婢見過陛下。”
整齊又統一的行禮聲從門口傳來,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花陌晚顧不得自己身體的異常,嘴角勾起幸福的笑意。
她的丈夫,東盛的帝王,她孩子的爹來了,她便甚麼都不用擔心了。她相信,只要有夜傾宇在,便沒有人能傷害他們母子倆。
夜傾宇聞着鼻端傳來的淡淡血腥味皺眉,緊跟在一旁的花語嫣看到他的神情後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夜傾宇並未向屏風後的大牀走去,而是在屏風前的軟榻上坐了下來。之後出聲吩咐道:“來人,把花陌晚這個賤婦給我拖出來。”
花陌晚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驚,無論如何她都不相信那樣的稱呼是從她深愛的男人口中說出來的!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想明白這其中到底出了甚麼問題,兩個嬤嬤已經拖着她無力的身體朝屏風外走去。
夜傾宇看到臉色蒼白虛弱的花陌晚只是皺了皺眉頭,然後就將視線轉到了餘嬤嬤手中的孩子身上,半晌沒有吭聲。
殿內頓時靜得可怕,衆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
“痛——”
額頭傳來的疼痛使花陌晚不得不睜開眼,然而眼前的情形卻讓她摸不着頭腦。
一個滿臉猥瑣的中年男人正不懷好意的看着她。
這是哪兒,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這賤人,都進了怡紅院要做婊子了還裝甚麼純?”隨着粗俗的罵聲響起,花陌晚的腦袋被一支大手拉扯着往牆上撞去。
“本大爺可是花了大價錢來怡紅院就是來嫖的,你這個賤人不好好伺候我,呆會兒就要你好看。”
男人再一次露出猥瑣的眼神,在花陌晚呆滯茫然和不知所措時,一雙邪惡的手突然向她伸去。
花陌晚終於忍無可忍,她已經顧不上思索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現在最重要是保住性命,她不會再坐以待斃。
她剛伸出手去爪面前男人的腕子卻被人搶先一步動了手。
“砰——”眼前的猥瑣男人已經緩緩倒下了。
看到劉順舉着條凳雙眼泛紅,鼻青臉腫的立在她面前,花陌晚覺得恍惚,這裏是怡紅院——京城最大的妓院。
夜傾宇居然把她送到了這樣的地方羞辱她?不過沒關係,只要她還沒死,她就還有機會爲徹兒報仇!
想到徹兒躺在血泊中冰冷的屍體,花陌晚的心宛如被掏空了一般的疼。
“三小姐,您的頭很痛吧,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骯髒的地方,不要怕。”
劉順面帶擔憂與自責的看着仍在呆愣中的三小姐,心中埋藏着憤恨的火焰越演越烈。此刻,他真恨不得將害了三小姐的幕後黑手千刀萬剮。
……
花陌靈看着花修遠——她的親生父親溫柔體貼的扶着害了她的孃親、妹妹的兇手慢慢走出院子,狠狠咬住下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等到再也看不見那一干人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眼眶中的淚水倒逼回去。
劉順在一旁看着不住的心疼,這樣的三小姐堅強又美麗,真的不一樣了。
四周再也沒有多餘的人,花陌靈不再耽誤時間,連忙走進裏屋。
屋裏靜的可怕,完全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當看清內室中的情形後眼淚再也無法剋制。
看着自己母親身上被人撕裂的衣服和衣服下露出的青紫色痕跡,再看到那張從溫柔美麗變成血痕遍佈的臉,花陌靈淚洶湧而出,卻緊緊的捂着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呆會兒不管看到甚麼都不準說出去,誰要是亂嚼舌根,我拔了他的舌頭。”
“福伯,我們都曉得的。”
外邊突然傳來的說話聲,花陌靈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經冰冷的孃親,聽到腳步聲已經在門外,迅速地鑽入了牀下。
胡管家走進內室看清眼前一切後震驚和心痛一瞬略過眼底,待掩飾好眼底的情緒拿起牀上的被子將沁柔夫人的屍體包裹住才吩咐外邊的護院進來。
他從懷中摸出兩錠銀子塞到爲首的護院手中,悄聲說道:“你們拿着這些錢給沁柔夫人置辦一副棺木,人死爲大,找個好地方葬了,讓她走的安生些。”
護院拿了錢後,有些擔憂問道:“胡管家,要是老爺知道了......”
胡福立刻板了臉,“老爺哪有空來過問這些小事。”
“是是......”兩個護院連忙應承道。
花陌靈躲在牀下,心中已然記下福伯對自己的恩情。她向來是一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