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恰逢是清明時節,多雨潮溼,天空宛如抹上晦澀的灰,往日繁華絢麗的南城也變得黯淡無光。
天氣沉悶,溫度倒也不冷,餘書歆淺藍色的針織短袖,百褶裙走路時搖曳擺動。
握着雨傘的手指纖細修長,雨傘緩緩上移,脖子上裸露出來的肌膚白得發光。
眉眼如畫,眼眸清澈淡漠,清麗出塵。
沒等一會,出租車已經到了。
出租車上播放着舒緩的純音樂,窗外的雨水打落在車窗上緩緩落下,從裏面望去整個世界都變得斑駁。
緊張的神經鬆懈下來,通宵值班的疲憊洶湧而來,纖細漂亮的手指輕掐太陽穴,微微合攏眼睛,倚靠在椅背,不經意就陷入了沉睡。
忽然被尖銳的聲音驚醒,她呼吸驀然急促,抬眸望向四周。
原本寬闊順暢的馬路變得堵塞,車喇叭的聲音四起,她忽然整個人定住。
“司機,靠邊停車!”聲音多了幾分急促嚴肅。
司機措不及防剎車,她的頭差點撞到門窗上,攥着扶手的指尖因爲用力泛白。
還沒等車全部停下,她就已經迫不及待推開車門,大風夾雜着雨水撲面而來,微眯着眼看路,來不及管雨水弄溼的衣服,快速的穿過車輛。
越靠近,嘈雜的喊叫的聲音也愈發清晰。
左前方的人行道,幾個人撐着傘在討論些甚麼,她只能依稀的看到有一個人躺在地上。
“救命!誰能救救我媽!求求你們!....”女人哭得撕心裂肺,響徹街道,越來越多人停下來觀望。
……
被司機打擾後,睡意一下子全消散了,直至凌晨才朦朦朧朧睡下。
而那些被強制摁了暫停鍵的回憶一下子湧上來,回到了那個烈日高照的盛夏。
那場一個人暗戀的獨舞,詮釋了甚麼是我那麼喜歡你,但我又特別清楚的知道自己配不上。
心跳慌亂無措。
狹窄的體育室裏,偷藏着兩個人,充斥着害怕又激動,大概就只有那滿屋的落日餘暉能窺見幾分。
那時他們在一起沒多久。
在Q大,不會有人把程也和餘書歆聯繫在一起。
按照程也往屆的女朋友,所有人都覺得他喜歡明豔昳麗美女。
餘書歆清麗文淨安靜,根本就不是程也喜歡的那一掛。
彼時的程也張揚放肆,更沒有如今屏幕上的內斂沉穩,脣角輕佻勾起,放誕不羈,漂亮的桃花眼帶着幾分戲謔,頗有隨性浪蕩的意味。
校運會他一千米比賽拿了第一名,衝到終點的那一瞬間全場沸騰。
她只敢偷偷站在沒人注意的高臺上,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時默默偷看兩眼跑道上肆意張揚的程也
中間被簇擁着的人,穿着簡單幹淨的運動裝,俊朗的臉上佈滿了笑容,汗水在陽光下熠熠閃亮,美好得讓人不真實。
他在人羣中四處尋找,四眼相對的瞬間,他毫不猶豫的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羣,朝着高臺上走來。
他不顧所有人的眼光,只爲奔向她,把她抱入懷裏。
……
程也勾起冷漠的弧度,神色冷漠無情,“誰敢再進來半步,我告誰,你們可以試試!”
粉絲這才面面相覷不敢再冒犯,紛紛後退了一米。
陳溪有些擔心的望向他,輕聲問:“你還好吧?”
餘書歆輕輕搖頭,深呼吸,掐住掌心,越過程也,快速把病人轉移,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檢查後發現,病人的情況比想象中要嚴重,心中清楚,現在必須手術。
她走出搶救室,抬眼望向倚靠在牆壁上的男人,他垂着手,額頭前漆黑的碎髮耷拉下來。
聽到聲音,目光緊盯着她,一雙桃花眼染上了溫潤的光。
餘書歆猛的後腿半步,不自覺屏住呼吸。
“醫生。”
長廊裏迴盪着他嘶啞低沉的聲音。
餘書心全身的力量忽然就消失不見,醫用口罩下的脣角自嘲的扯了扯。
他不記得她了。
也對,她在他的生命裏也只是滄海一粟,根本泛不起波瀾。
鐵鏽味在口腔蔓延,帶點苦腥。
她儘可能的用平緩的語調陳訴,“這是手術風險告知書,你考慮清楚簽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