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池月死在了她生日這一天。
綁架她的人將黑色頭套拿掉的時候,她震驚瞪大了眼睛,“嫂子?”
趙如萱打了許池月一個耳光,“賤人,你哥爲了你要跟我離婚,你還有臉喊我嫂子?”
許池月整個人都是懵的,“嫂子,你在說甚麼,我們是兄妹。”
“你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算哪門子的兄妹?”趙如萱想到甚麼,突然撩脣笑了,幸災樂禍道,“錦城的親妹妹回來了,曾經對你視若珍寶的父母眼中早沒了你的身影,你不過是一個替代品罷了。”
傷疤被人揭開,許池月只覺得血淋淋的痛。
當年許家將領養她的日子作爲她的生日,說是她重獲新生的日子,她信了。
直到許佳寧回來,她才知道,原來那是許佳寧的生日,一直以來他們只是將她當成許佳寧的替代品。
而她還天真的以爲,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他們相處了這麼多年的感情是真的,只要她懂事一點,再懂事一點,他們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接納她。
夜色中,突然出現一羣閃閃發光的無人機,一會兒擺成“寶貝寧寧”的字樣,一會兒擺成“爸媽愛你”,最後擺成“生日快樂”四個大字,久久在空中盤旋。
是許家別墅的方向,他們在給許佳寧過生日。
而在這場生日秀中,她被趙如萱面目猙獰地推進了波濤翻湧的大海里。
無論她怎麼掙扎,身體還是漸漸沉入了海底。
胸腔裏彷彿要炸裂的窒息感,讓她終於明白,不屬於她的東西,即便她卑微到塵埃裏,也挽留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突然有新鮮空氣灌了進來。
……
趙如萱怎麼也沒想到許池月會將這件事抖出來,臉色霎時白了一片,這個蠢貨,怎麼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
於美華不悅看向趙如萱,“我還以爲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沒想到如此心術不正。”
趙如萱脣瓣都快咬出血來了,“阿姨,我是見池月哭得可憐,我才......”
“王媽,送客。”於美華不耐煩打斷她,“將她拿來的東西還給她,我看不上,也受不起。”
趙如萱臊得臉色通紅,沒臉再坐着,起身朝於美華一個勁地鞠躬,“對不起,對不起,阿姨,請你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有辦法挽回宋家這樁婚事。”
於美華神色狐疑,“你真有辦法?”
趙如萱忙點頭,“這樁婚事的關鍵在於宋宴禮的態度,如果池月能去向他當面解釋清楚,喫安眠不是爲了拒婚,而是失眠一不小心喫多了。
衆所周知,宋家老爺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他這個兒子能早日成家,我們給了宋家臺階下,宋家自然不會再計較,婚事也就保住了。”
於美華點頭,“這倒是個辦法,只是我聽說宋宴禮常年待在航空科研所,那裏可不允許外人進去。”
“我已經打聽過了,宋宴禮今天下午在T大有一場關於天文學知識的講座,池月直接去學校找他就可以了。”
趙如萱說完怕許池月不去讓她錯失這個彌補的機會,立刻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池月,別再任性了,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於美華催促,“還不快去。”
許池月起身,不動聲色將手從趙如萱手中抽了出來。
今天肯定無法讓於美華徹底厭棄趙如萱,但於美華對趙如萱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
這就夠了。
……
兩人來到學校。
趙如萱打聽到宋宴禮的講座已經結束,於是拉着許池月直奔教師樓。
快到宋宴禮辦公室的時候,趙如萱停住腳步,“池月,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這畢竟是你的私事,我不方便參與。”
“好。”許池月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果然見趙如萱已經走了。
不是等她麼?
前世她怎麼就沒回頭看一眼呢?
不過,這一次,她絕不會再掉入她的圈套。
許池月敲了敲門。
“進來。”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她推開門,見宋宴禮坐在輪椅上收拾辦公桌。
男人穿着白襯衫,乾淨挺闊,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嚴謹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氣息。
潔白的袖子上黑色的水晶袖釦泛着清幽的冷光,尊貴、低調,極具品質感。
聽見聲響,他抬頭朝門口看來。
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深邃而明亮,猶如黑夜中的浩瀚星辰,神祕智慧,又清冷涼薄。
許池月有片刻的晃神,很快收斂心神,微笑走進辦公室,“宋教授,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