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啊,你帶着個孩子也不容易,不如找個知冷知熱的男人。”
“再說,現在孩子治病也要花錢,靠你自己哪能行啊。”
“那張老三家裏賣豬肉的,不說別的,嫁過去頓頓喫肉指定沒問題。”
太陽光透過破舊的窗口照射進來,將狹小的土房子照的有些悶熱,王媒婆坐在桌邊,視線打量着王安寧白淨的臉蛋,眼裏淨是精光閃爍。
現在是九十年代,尋常人家能喫飽飯就已經不錯了,頓頓喫肉,那可是很大的誘惑。
這妮子,老沈頭的孫女兒,最開始,因爲她出落的水靈漂亮,村裏不知道多少小夥子跟着。
結果後面老沈頭突然給她找了個男人,說是有大出息的,人走的那天,他們倒是都見着了,一表人才的,說是去當兵。
結果可好,一去幾年沒動靜,沈安寧還懷孕了,生了個小子,村裏人都說這是被騙了,雖說同情,但也是暗地裏嫌棄的很。
畢竟他們這年頭,別說生娃了,就是在外頭牽個手都要被指指點點的。
不過她長得好看,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跟狐狸精似的,依舊勾的村裏男人魂不守舍的。
若非如此,那張屠夫也不會願意出兩百的彩禮錢,要娶她進門。
兩百塊啊,這年頭豬肉才一塊錢一斤。
王媒婆咂咂嘴,餘光掃到門外的孩子,至於這拖油瓶嘛......聽說得了啥大病,回頭隨便花兩塊錢象徵性治治,等他死後,自然也不成問題。
張屠夫可是說了,這事兒要能成,回頭給她五十的媒人禮。
想到這,王媒婆看沈安寧的眼神越發熱切,她伸手拉住對方的手,“小沈,你可得好好考慮,我是看你一個人拉扯孩子辛苦,這纔給你介紹這門親事的。”
……
一石激起千層浪。
傅司琛這個被大家認定會打光棍的木頭,居然要結婚了,消息迅速在軍營裏傳開,他提着行李往外走的時候,軍營裏的小兵們紛紛爭先恐後的跑過來圍觀。
他目不斜視,坐着汽車離開。
出了軍區,傅司琛坐火車輾轉了近十個小時,到家時,已經是夜裏一點,周圍寂靜無聲,只有月色靜靜籠罩着大地。
他站在家門前,竟生出兩分近鄉情怯。
傅司琛深呼吸,抬手敲門,很快,裏面就傳來隱約的腳步聲,“誰啊?”
聽到自家妹妹熟悉的嗓音,他眉眼微松,笑着道,“是我。”
裏面靜了一瞬,突然房門被從裏面猛地拉開,傅媛媛既驚又喜的面容出現在眼前,“大哥,你終於回來了?”
她激動的衝過來,一把抱住傅司琛,同時扭頭朝裏面喊,“爸、媽,大哥回來了!”
“甚麼?!”
屋內很快燈火通明,傅父傅母紛紛披着衣服出來,看到傅司琛皆是滿臉欣喜,拉着他就往裏走。
“這麼晚回來,餓了吧?”
“快快,叫陳姨起來去給阿琛煮碗麪。”
“趕緊坐下先休息會兒。”
傅司琛聽着他們的關切,視線頻頻朝樓梯望去,直到傅媛媛發現異樣,“哥,你在看甚麼呢?”
……
年年縮在沈安寧懷裏,小手緊緊拽着她衣領,也是嚇得睡不着。
沈安寧低聲哄了許久,這才聽着他呼吸漸漸平穩,自己卻是睡不着了,精神緊繃的聽着外面動靜,稍有聲響,就嚇得身體緊繃起來。
直到夜色泛白,公雞開始打鳴,她實在撐不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再有意識,是被外面的吵鬧聲叫醒。
“沈安寧,你個沒臉沒皮的東西,給老孃滾出來!”
“哎喲喂,我的天老爺啊,這S千刀的東西,居然敢拿刀砍我家老三啊。”
“這可是我家的獨苗苗,要是出點甚麼事可咋辦啊。”
吵嚷聲越來越尖銳,吵得沈安寧無法繼續睡覺,她一翻身,眼底閃過銳光,見安安也被吵醒了,乾脆抱着孩子出門。
大門外,早已經吵吵嚷嚷的圍滿了人。
多數是跟着過來看熱鬧的,寡婦門前是非多,沈安寧長得漂亮,又未婚先孕,村民們樂得跑過來看好戲。
而人羣正中央,則是捧着手臂的張老三和他的老孃王翠花。
沈安寧淡聲問道,“甚麼事?”
兩人一看到她,眼裏精光閃爍了幾下,當即就開始唱作俱佳的演起來,“老沈家的,我家老三昨天好心來看望你家孩子,你居然拿刀砍人,你今天要是不給個交代,這事兒沒完。”
王翠花說的唾沫橫飛,因爲上了年紀耷拉下來的眼皮,顯得分外兇狠,眼見她還想上手來抓人,嚇得年年叫了一聲,直往沈安寧懷裏縮。
沈安寧眼神一厲,反手拍開王翠花的胳膊,“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