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玉扶搖跪於殿中,言辭懇切,“臣妾自幼隨父親駐守關城,雖是前年纔回京,但禮儀規矩均由李老夫人教導,十餘年不從敢鬆懈,進宮以來亦是始終恪守宮規,臣妾此前從未見過林賢妃,也不曾與林賢妃起衝突,臣妾怎麼可能害她!”
高坐上的一片明黃將一個湛藍荷包重重甩在她面前,驚得玉扶搖一抖。
“那在你宮中翻出的毒,你作何解釋?”
“臣妾,臣妾不知......可是皇上,林賢妃不如臣妾美貌,臣妾又爲何嫉妒她容顏,要給她下那等毒藥?”
說到這,玉扶搖猛地瞪大眼,急急道:“說不得是哪個嫉妒臣妾,要用這東西來害我,卻還未來得及使便被翻找出來,或者,這是一石二鳥之計!皇上,求您再查一查!”
不知打哪傳來一聲笑。
玉扶搖還未來得及去看,“撲通”一聲身旁的八寶一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頭都滲了血。
玉扶搖嚇了一跳,心裏莫名惴惴不安,“你做甚麼?”
“娘娘。”八寶抖着身子,眼中含淚,以一種她看不懂的神色回望她,“您別糊塗了娘娘,您就認了吧,您早就說賢妃娘娘靠着**子臉整日勾着皇上不放,特意譴奴婢從宮外帶了藥來害賢妃娘娘。對不起娘娘,皇上君威隆重,八寶害怕。”
玉扶搖驚叫:“你胡說!”
八寶猛地往前一衝,一頭磕在石桌角。
玉扶搖下意識想拉她,卻立即被兩個衝過來的老嬤嬤扭住手臂。
“她,她胡說!她陷害我!”
眼前畫面陡然扭曲,高坐上的人臉模糊,明黃身影紋絲不動,只有嘴巴一張一合,隱約有聲音自他口中傳來,她卻聽不太清,只隱約聽得貴人玉扶搖驕矜無德,毒害林賢妃,降爲庶人,打入冷宮。
……
污水連帶着盆裏還未撈出來的幾件衣服一同扣在小宮女的髮髻上,髒水瞬間浸溼了薄襖子。
盆裏發出一聲尖叫。
“玉扶搖!”
老嬤嬤姍姍來遲,“做甚麼呢!不好好做活,都想挨板子是不是!”
她掐腰瞪着眼,滿臉的橫肉亂飛,“這可是賢妃娘娘宮裏的衣裳,若是出了事兒,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別想活。”
玉扶搖不做聲,把盆從小宮女腦袋上揭下來,蹲着洗她今日需洗的衣裳,其餘散落在地的一個不碰。
“嬤嬤。”小宮女慣會告狀,“她不好生洗衣裳,要躲懶將活都推給我,我不肯,她非把盆扣我頭上!”
玉扶搖手上微不可見的一頓,“嬤嬤雖年長,可精神矍鑠,不瞎也不聾,你當嬤嬤真不知真相如何?”
老嬤嬤掀了掀眼皮,“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老婆子再如何也比不得你倆有精神,各自再多加五盆。”
“......是。”
宮裏是沒有清白公道的,宮妃位份分了三六九等,底下的這羣太監宮婢也是。兩人都知道,如再爭論,老嬤嬤手裏那塊板子就要劈頭蓋臉砸她們身上。
見她們安分,老嬤嬤揉了揉膝蓋,不願擱外頭吹寒風,挪着胖身子扭頭走了。
玉扶搖悶聲洗衣裳,冷水浸過指頭,生出星星點點的紅點,又癢又疼。
耳邊是小宮女不停的嘟嘟囔囔。
“當初做的甚麼寧死不屈的樣子,如今不還是乖狗一樣殷勤的給人家洗衣裳?自己洗不夠,還要上趕着多攬幾盆。”
……
玉扶搖無意跟她辯駁。
春桃搞不懂這位漂亮的新主子在想甚麼,見自己的安慰不頂用,只好說,“您累了一天,早些休息罷。”
“慢着,你搬個凳子來坐,給我講講,現在宮裏是個甚麼樣?”
“奴婢不敢,奴婢站着說罷。”春桃彎腰,“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如今宮裏仍是隻有十位主子。皇后娘娘生下太子,皇上大喜,已留宿鳳鸞宮半月。未央宮新搬進主殿的是白昭儀。”
“白明月?”
春桃頭更低了,“正是。”
“林芷呢?她如今是甚麼位份?”
“林賢妃仍是同以前一樣,皇后懷胎以來,不知怎的,林賢妃倒是不常出宮了,也鮮少有林賢妃的消息傳出來,奴婢不敢多打聽。”
玉扶搖點頭,放她去歇着了。
次日果真天還未亮就被春桃喊醒,玉扶搖迷濛的打個哈欠,發現外頭還黑壓壓的一片。
她沒想到,冷宮雖苦,但不用這麼誇張的早起梳妝打扮去各處請安,反倒能起的晚些。
春桃拿冷帕子給她擦臉,冰得她一激靈。“小主快清醒些,起來打扮還需要不少時候。”
“無需打扮。”
玉扶搖擺手拒絕,“隨便梳個甚麼髮髻就夠了,如今也不是打扮的時候。”
春桃只好失望的收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