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漫山遍野的血。
這些腥臭的味道鑽入蘇清夢的鼻子裏,讓她胃中翻江倒海,周圍橫屍遍野,蘇清夢漫步目的地奔跑着,喉嚨像是堵塞着一團棉花,讓她無法發聲。
城門之下,披着金甲的人大聲的叫罵着。
“沒有了蘇家人,你們拿甚麼守城!”
蘇清夢看着那長槍上的頭顱。
是她的父親!
“不!”
蘇清夢從噩夢中驚醒,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盡透,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只覺得喉嚨中乾啞得厲害。
周圍的紗帳垂下,包裹在蘇清夢的身周。
又是那個困住她的噩夢。
“小姐!”守在牀邊的阿詩聽到了響動,忙湊了過來,見到蘇清夢臉色蒼白,擔憂的遞上了帕子。
“您又做噩夢了?”
蘇清夢深吸一口氣,阿詩一邊倒着茶水,一邊心疼的說道,“自從那件事後,您就沒有睡過安穩覺,人都瘦了一大圈。”
蘇清夢握着茶盞的手都在顫抖,她垂眸看着杯子中的水,像是有鮮血落入,染得通紅。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阿音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帶來了好消息。
……
林釗的話砸在蘇清夢的身上,讓她頭昏腦脹。
“聖旨。”蘇清夢的脣瓣哆嗦着,“我要看聖旨。”
林玥笑了一聲,“怎麼,蘇清夢,難不成你覺得我們在騙你?”
蘇清夢忽略了季如雪,那雙如琉璃一般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林釗,竟讓林釗心口一跳。
兩年前,他新婚夜被召離京,臨走時只掀了新娘的蓋頭。
燭火下的她鳳冠霞帔,美的不可方物,尤其是那雙如幽潭清水一樣的眼眸,其中卻含羞帶怯。
如今同樣的眼眸,可裏面的神情卻冷得嚇人。
林釗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個眼神。
“聖旨已下,這是不可違背的事情,你看了又有甚麼用。”
林釗還將聖旨握在手中,沒有動作。
蘇清夢心口麻木,一股酸澀的感覺蔓延開。
她環顧四周時並沒有看到除了林家以外的人。
“季如雪呢?不是說她要嫁給你嗎?我想見見她。”
她對這位女將軍突然有些好奇。
“她先回家了,但母親已經見過如妹,她們很投緣,至於你們......”林釗頓了頓,“等慶功宴一過,我便與如妹成婚,到時候你們自會相見,蘇清夢,婚禮就交給你來籌辦了。”
……
林家亂成了一鍋粥。
蘇清夢迴到了謙德堂,直接吩咐道。
“阿音,你去清點我的嫁妝單子。”
“阿詩,你去聯繫咱們從前帶過來的所有丫鬟僕人。”
阿詩剛纔是跟着蘇清夢去了正堂,如今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小姐,他們怎麼敢啊!”
她們家小姐爲了林家,嘔心瀝血,可到頭來卻被他們如此羞辱。
降妻爲妾,從未聽說還有這種規矩!
阿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聽見蘇清夢突然清點嫁妝,着實納悶。
“小姐,發生甚麼事了?不是去見姑爺了嗎?”
“從今以後,你們沒有姑爺了。”蘇清夢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眉目如畫。
曾幾何時,她就這樣日復一日的坐在銅鏡前,等着自己的丈夫回來。
真是不值得!
“我們搬出林家。”
阿音震驚無比,轉頭看向了阿詩,卻發現這位向來溫和大方的姐姐竟也露出了一副憤恨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