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容,站住!”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玉容頓時覺得全身一僵。
身着寶藍錦衣的高大男子邁着長腿幾步便攔在了她的面前,玉容禁不住後退了兩步,背部緊緊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男子二十出頭,身材高挑,寬肩窄腰,戴着攢珠銀冠,眉目俊朗,氣度尊貴。一雙桃花眼,看人時深情一片。
他是慶安侯府大房的嫡子,也是慶安侯府最尊貴的世子爺。
若是一般的小丫鬟被慶安侯府的世子爺攔着問話,早該欣喜若狂了,可玉容卻高興不起來。
“大少爺,您有甚麼事?奴婢這會兒得了老太太的吩咐,給她老人家送藥呢。”女孩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程羲低頭,俊雅的面容上淡紅的脣角微揚,他身體略微前傾,手臂擦過她的耳畔撐在牆上,將女孩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
“怎麼見着我就跑?”他的臉上浮起一絲戲謔的笑意,“我是老虎嗎?吃了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離她更近了,兩人胸口之間,不過一拳的距離,呼吸之間,氣息相聞,她的鼻端縈繞着一股濃郁的沉香。
他灼熱的目光沿着她嬌嫩的臉龐一直往下......
蘇玉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裏在罵人。
她怎麼都沒想到穿進了小說裏,成了與她同名的蘇玉容。原主年紀十五,船孃出身,從小住在船上學習吹拉彈唱。
十五歲時,原主容貌出衆,嬌媚動人。
老太太遊湖時瞧中了小丫頭,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來給少爺做通房。
老太太準備指給少爺做通房,一時沒想好指給誰,便擱在身邊調教規矩。
……
聲音雖低,玉容卻聽到了,別說聽到,光看青蓮和紫珊那眼神,她就知道她們心裏在想甚麼,妒忌罷了。
“那你覺得行舟怎麼樣?”老太太突然問了一句。
三少爺程行舟是二房的嫡子,也是老太太最疼愛的孫子。
“自然也是極好的,奴婢誇的話都要詞窮了。”
“你個貧嘴的小蹄子!”老太太笑罵:“這個也好,那個也好,要是我要將你指人,你倒說說,你要選誰?”
這下,青蓮和紫珊牙幫子都咬爛了,用力絞着手中的帕子。
“在這侯府裏,老祖宗的話就是聖旨,哪裏還有奴婢挑選的份兒?老祖宗說甚麼就是甚麼。”
老太太滿意的點頭,這丫頭如今在她身邊調教的也算滿意了,該是時候讓她去伺候人了。
侯府三房,她最疼的是大房和二房的兩個嫡子,只是程羲身邊已經有了幾個通房,反倒是老三程行舟身邊一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她有意將這丫頭指給老三。
至於三房的老七嘛......
想起這個孫子,老太太的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晌午,她叫了老三過來喫飯,看看他喜不喜歡這丫頭。
三少爺程行舟是上了京城美男榜的,十八歲的年紀,長得眉目俊俏風流倜儻,詩書繪畫都是一絕。在京城之中多少千金貴女將他當做夢中情人,只可惜他遊走花叢中片葉不沾身,多少秦樓楚館的紅顏知己,一點沒有定下來的打算。
三少爺坐定了,丫鬟們都爭着獻殷勤,端茶的倒水的送帕子的上糕點的,玉容懶得湊這個熱鬧,便在角落裏照看香爐。着實無聊了,她低着頭抹着香灰在桌面上寫字。
她知道劇情,三少爺再好,也沒甚麼好下場。若是跟着他,那纔是活不到結局呢。
……
七少爺程宴之打小體弱多病,十來歲時跟着父母去外祖家探親,回來的路上遭遇了盜匪,父母雙亡,只留下他一個。那時,便傳出了克父克母的名頭,自那之後府里人都不喜歡他了。
他都十七了,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丫鬟都暗地裏說他因爲病弱沒那能力了。
沒有人會想到,病懨懨的七少爺將來會變成權勢滔天的王爺。慶安侯府遭難,唯有這位青雲直上,可見不是善類。
但書中還寫到,這位少爺極其護短,對外人狠辣無情,可對身邊的人是極好的,只要是跟在身邊的老人兒,個個都賞賜豐渥。
與其在大少爺身邊等死,不如找機會留在七少爺身邊。等他成了人物,她也能算是個老人兒。待她攢夠了銀子,便離開他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去。
三天後老太太的壽辰,她決定趁機去三房打探一下。七少爺鮮少露面,她至今不知這位是個甚麼樣的脾性。
這天,到處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壽安堂的丫鬟們一個個忙的腳不點地。
“玉容,老太太的那套玉瓷茶具拿到前廳去,老太太要呢!”
“誒,我這就去!”玉容笑着應着,一路小跑向着壽安堂去了。
府裏都傳老太太要把玉容指給三少爺,丫鬟們議論紛紛。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紫珊緊緊咬着牙對青蓮說:“那臭丫頭天天在老太太跟前裝的跟只鵪鶉似的乖巧,心裏不知道多得意呢,她要真成了三少爺的通房,還不把尾巴翹上天?!”
青蓮看了看左右:“少說兩句,她做了通房,就高咱們一茬,惹不起!”
“船孃出身,憑她也配!都不曉得還是不是完璧之身!要是驗出是個爛貨,就是自找死路!三少爺饒不了她!呸!”紫珊對着空氣吐了一口口水。
壽宴是傍晚舉行的,天色矇矇黑,玉容悄然來到了海棠院的門口。
別處熱鬧,這裏卻很安靜。不像其他的園子打理的錯落有致,這裏的樹木彷彿無拘無束肆意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