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公館,燈火通明。
“夫人,夜深了。先生大概忙着工作,您還是先去睡吧。”傭人同情地看一眼餐桌邊端坐的女主人。
翹鼻柳葉眉,粉腮櫻桃脣,身着一襲青花薄紋的修身卷玉枝旗袍,端莊安靜地坐在桌邊,質溫雅文靜,活脫脫一個古文書畫中走出來的古典閨秀。
這樣漂亮有氣質、端莊又體貼的女主人,偏偏不得豪門老公的喜歡,婚後連親老公的面都沒見過,活生生守了一年的活寡卻依舊堅守本分。
一直孝順長輩,體貼丈夫,將溫公館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鹿笙溫婉一笑,“霽沉說了今晚要回來的,我一個人等着就行了。李嫂,你先去睡吧。”
李嫂看着她體貼入微的賢妻模樣,嘆着氣轉身離開,再同情心疼也無濟於事。
這些年類似的情形屢見不鮮,可先生從來沒真正回家過。
夫人漫長的等待,終究是一場空。
目送李嫂離開,鹿笙環顧四下無人,突然長吁一聲,踹掉高跟鞋跑到櫃子前摸出一份離婚協議書,乾淨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大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等溫霽沉回來把字一簽,她就能恢復自由身,再也用不着天天窩在豪門大宅裏裝溫婉賢淑富太太了。
正高興,手機響了。
溫霽沉的短信?
鹿笙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點開一看。
……
“你說誰?”溫霽沉猛地回頭,微微挑眉:“這就是你口中那位溫婉端莊,賢淑恬靜的鹿家三小姐?”
“確實是夫人吶。”許頌心下納悶,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怎麼跟他之前接觸過的那位典雅端莊的夫人判若兩人了?
溫霽沉看着鹿笙神采飛揚地穿梭在櫃檯之間,如破繭而出的蝴蝶一般活潑靈動,低頭打開手機翻了翻。
昨夜,鹿笙並未回覆他的消息。
一不生氣,二不追問。
本以爲是她懂事不爭,卻不想......
剛剛她言語之間好像就盼着離婚?
如果不願意嫁,當初爲甚麼眼巴巴湊過來沖喜?
這女人在玩甚麼新把戲?
這時,樓下傳來一道刺耳的女聲:“真是晦氣!好好逛個街居然碰上這個命中帶克的掃把星!”
“鹿清,你指桑罵槐地說誰呢?”聞言,沈言若拎着包氣勢洶洶地朝着說話的人走過來,“再罵一個試試。”
鹿清是鹿家大房的二小姐,也是鹿笙的堂妹。
“你是哪根蔥敢這麼跟我說話!”鹿清往前一步,氣焰不減:“而且我哪句話說錯了?圈子裏誰不知道我的便宜堂姐鹿笙嫁給溫三少爺一年卻連人都沒見過一面,還不是因爲她剋死了溫老爺子?”
她輕蔑地看一眼鹿笙,扭頭衝身後的小姐妹諷刺道:“只有三房纔會恬不知恥地賣女沖喜!結果呢,這晦氣東西倒貼人家,溫三少爺都不......”
“咦?哪裏來的野狗到處亂吠?”鹿笙拉回怒氣衝衝的閨蜜,嫌棄地扇了扇小手,“嘴巴這麼臭還亂咬人!”
……
鹿清幾人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陳店長,你不想幹了嗎?居然向着這個賤人!”鹿清反應過來,氣得眼珠子都青了,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告狀,“你給我等着!”
然而,電話一直無法接通。
“副總一分鐘前已經被解僱了。”陳店長面無表情道:“保安,把她們攆出去!不要打擾了貴客的興致。”
衆人震驚不已,久久難以回神。
“不可能!鹿笙,你到底耍了甚麼賤招?你們這幫一丘之貉......”鹿清叫囂着髒話,被保安無情地拖走了。
眼看着堂妹狼狽的身影,鹿笙太陽穴突突地跳。
鹿家內部關係複雜,她家三房本來就一直被大房二房看不上,小丫頭從小在長輩的薰陶下說出這種話,倒是讓她有些好奇平常鹿家都是怎麼教孩子的了。
而沈言若看得目瞪口呆,激動地抓着鹿笙的胳膊:“笙笙,你幹了甚麼?我記得帝都商廈是溫家名下的產業,該不是你老公大顯神威英雄救美了吧?”
鹿笙一臉無辜:“怎麼可能?就算我跟溫霽沉面對面,他也不認得我哪位,哪兒來的英雄救美?”
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看向諂媚的陳店長。
陳店長目不斜視,恭敬道:“兩位,貴賓室請。”
與此同時。
許頌走到溫霽沉身邊,低聲道:“總裁,夫人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溫霽沉眉眼不動,送走了商務客戶之後才放下酒杯看過來:“你跟我媽都說鹿三小姐溫婉乖巧,體貼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