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戲弄
十二月的風很冷,沒有緊閉的窗戶把窗簾揚得颯颯作響,在安靜的夜裏,就像是幾縷魂魄在晃盪着。
男人的脣在我耳背處吻.着,我下意識縮了縮,
我勾了勾脣,在詭異的黑夜裏,噗嗤一笑說:“姐.夫,我是清野呀。”
就在那一瞬間,他反手把我一推,我整個人滾了下去,我的頭不知撞在了黑暗裏哪個尖銳的角上,我覺得大腦暫時性一片空白。
緊接着,黑暗被驅趕,燈忽然亮了。
穆鏡遲站在那裏,他脣間有一抹與他脣色不相符的嫣紅,是剛纔糾纏時不小心沾了我脣上的口紅,他皮膚本來就白皙,平時溫文爾雅的他,此時脣紅齒白,眉目分明,倒有些妖孽非凡。
他拳頭緊握,似乎在極力剋制住自己情緒。好半晌,他平息下絮亂的呼吸說:“先把衣服穿好。”之後又補了一句:“再出來。”
一向溫和的他,難得對我命令。
屋內的燈亮了,我手指在他吻過的一點殷紅上摩挲了兩下,笑了出來。
收拾好,到達他書房時,他正在咳嗽,不過在聽到我腳步聲後,他將手帕一收,仿若甚麼事情都未曾發生一般,看向我問:“回來了?”
兩年了,他和以前沒有多少變化,時光好像格外的優待他,書卷氣的的眉眼,溫和的氣質,永遠清清淡淡的笑容。
外界人人都說,穆家的穆鏡遲,縱橫商場將近十幾年,手段極其狡猾凌厲,沒見過他的人都以爲他外表必定是無比的兇悍與精明,可實際,見過他的人才曉得,他不像個商人,反而像個風雅的讀書人。
我朝他走了過去,在他面前坐下問:“身體最近怎麼樣?”
他咳嗽了兩聲說:“你知道的,老毛病了。”緊接便把帕子遞給了一旁的僕人,轉移話題問:“這幾年在國外過得怎麼樣?”
……
002.可憐未老先白頭
他有一兩秒沒有說話,我不知道他在想甚麼,臉上的笑也消失了,但是沒有怒意,而是用淡淡的語氣和我說:“如果你是真心想結婚,我自當爲你操辦一切,如果只是因爲跟我賭氣,這種事情,不過是兩敗俱傷。”
他說完這句話,便端起桌上那盞茶,似乎不打算再和我聊這個話題。
我說:“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而是正式通知你,至於婚禮當天你來不來,隨你高興。”
我起身就想走,身後傳來啪的一聲,有甚麼東西碎了,穆鏡遲說:“陸青野,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轉身但停了下來,身後傳來僕人的驚呼聲,還有穆鏡遲劇烈的咳嗽聲。
我察覺不對勁,回頭去看,發現桌上全都是血,他正死死的捂着脣咳嗽着,那些血順着他指縫中蜿蜒的流了出來,無比的觸目驚心。
我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問:“你怎麼?!”
可一看,他手心內全都是碎片。
我愣了幾秒,往後退了幾步,他被我氣到了,還在咳嗽,一屋子的血腥味,他整個人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僕人知道大事不好,便趕忙衝了出去,大喊着叫醫生。
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有些慌,只知道衝到他身邊摁住了他正在了流血的手,他喘着氣看着我,臉色蒼白,幾乎是氣若游絲的問:“你是存心要氣死我?”
接着,他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撫摸着我的頭:“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不能聽話點嗎?”
我哭了出來。
他看到了我的眼淚,倒是笑了,他說:“哭甚麼。”
……
003.一步之遙
我掙扎着,我尖叫着,瘋狂踩踏着。
等我猛然睜開眼,家裏的小傭人,在我旁邊焦急的問:“小姐!小姐!您怎麼了?!”
我喘着氣,抱着腦袋坐在浴缸裏,眼睛有些無焦距的盯着這間浴室,甚麼人都沒有,只有傭人那張關切的臉。
原來是個夢。
我整個人如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往浴.缸的水內一沉,耳朵內,眼睛內,鼻子內,是層層往內鑽的水。
我從浴室出來後,便將傭人打發了出去,房間內靜悄悄的,我眼睛下意識挪到牆上掛着的一張照片上,照片內是個女人,與我有八分相似的女人,她秀麗的眉眼朝着我,嘴角掛着淺淺的笑,如此的親切。
我緩緩朝她走了過去,將照片從牆上取下來後,手指撫摸着她的臉,喚了句:“姐姐。”
她沒有回應我,那張秀麗淺笑的臉依舊凝視着我。
我將照片抱在了懷裏,臉輕輕貼着她的臉。
第二天早上,我和穆鏡遲喫飯的時候,他倒是問了我在國外的一些事情,比如國外的風土人情,比如交了一些甚麼朋友,有沒有經常和同學去聚會,他對我在國外的生活相當的感興趣。
當然他問我甚麼,我就老老實實回他,還說了幾件趣事,他始終都是噙着淡淡的笑,很認真的聽着。
周管家的妻子周媽在一旁替我添菜時,還打趣的說:“小姐回來,先生連飯都能多喫幾碗。”
我下意識問周媽:“難道我沒在家這幾年,他就不好好喫飯嗎?”
周媽一時嘴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穆鏡遲,對我告狀說:“先生這幾年身子一直反反覆覆,喫的自然是不多的,又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