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憑甚麼叫我打掉孩子

我從試衣間出來，歐珈睿已經不在了。一個個購物袋正被幾名銷售小姐拎出去。

一個領班打扮的人走過來，“歐總說他有事先離開一下，晚點去找您。東西太多您不方便拿，他會幫您帶回去。請問您還有甚麼需要嗎？”

銷售小姐還要和我說話，歐菁怡十分沒禮貌的擠過來。

“周芯瑤不用你得意，你知道珈睿在意的不是你，而是你肚子裏的孩子！咱們走着瞧！到時有你受的！”

不用她提醒，我也知道！

我的手機鈴響起，歐菁怡眼睛轉了轉，勾起嘴角，衝我重重的哼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我暗罵她一句莫名其妙，隨即按下接聽鍵，“喂？”

我剛說一個字，生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我們在假日酒店，你過來一趟。”

我愣了一下，隨即輕聲叫道：“外公？”

外公很不情願的應了一聲。

握着手機，愣了一下。

從我十六歲起，就不怎麼回去了，包括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們也不會找我。

假日酒店全國聯鎖，我上哪找他？

“我現在魔都。”我解釋道。

“我知道，我就在魔都。”外公沒好氣的吼完，不等我說第二句話，就掛斷手機。

他跑魔都來幹嘛？而且，他怎麼知道我在魔都？他已經有十年沒關心過我去哪了。

今天爲甚麼會突然打電話叫我回去？

雖然疑惑，但我想了想，還是回到酒店。

他還在我住的那家酒店！

我剛走進酒店大廳，就看到我的表弟就衝我擠眉弄眼，“周芯瑤，你行啊。”

我的心跟着一緊，他這是甚麼意思？我都沒注意到，我緊張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結果換來表弟意味深長的壞笑。

“跟我來吧。”他帶我上了8層。

表弟推開一間客房，“爺爺，周芯瑤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隨即跟着走進去。

我的腿才踏進去，一個茶杯就衝我飛過來。

還好我早就“訓練有素”，所以下意識的偏頭，堪堪躲過。

“你還有臉回來！”外公憤怒的罵道，我甚至都能看到他的吐沫星子飛出來。

還不是你叫我來的！

我站在門外沒出聲，反正他每回看到我，不是打就是罵。

外公不待見我，起因是我媽媽沒有嫁給外公安排的相親對象，嫁給了另外我爸爸。

可我外公卻和我說，我媽媽是被我爸爸騙了，未婚先孕生下了我。她還不聽外公的話，偏偏要生下我。

這前前後後整件事，都讓外公丟盡了面子。

可是就在我的記憶中，媽媽對爸爸的回憶，沒有一絲絲的恨，反而帶着深深的愛意。只是每每提起爸爸，她都是以淚洗面。

媽媽在照顧我，又要承受外公帶來的壓力，加上思念爸爸，最後在我五歲那年抑鬱而終。

外公之所以把我養大，只是因爲怕面子不好看，怕外人戳他的脊樑骨。

“你還敢躲！”

外公的怒吼把我拉回現實。

外公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我把你們娘倆養大成人，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回報你的方式就是讓你打？那我怎麼不見你打我舅舅和表弟？”大概今天受了太多委屈，讓我變得玻璃心，眼睛裏居然有溫熱的液體打轉。

我剛說完，他又丟過來一個茶杯。

只是這一次，茶杯落在門框上。茶杯應聲而碎，飛濺起來的碎片，飛快的朝我的臉上飛來。我躲閃不及，碎片飛過我的額頭，擦出一個大口子。

頓時，一股熱流順着我的臉頰淌過。

“你和你媽一樣是個賤種！接近別人的老公，你還有臉了！”

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咧嘴一笑，“生出我媽的你，又算是甚麼？”

“你……你……”外公被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表弟急忙給他順氣。

“孩子……把孩子給我打了……”

表弟幫他順過氣，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叫我把孩子打了！

我用手再抹一把額頭上的血，緩慢而堅定的說道：“如果你覺得丟人，大可以像從前的十年一樣，當我死在外面，大家老死不相往來。”

緩過氣來的外公，突然認真的說道：“你把孩子打了，我就認你。”

我對他扯一個諷刺的笑，然後轉身就走。

用他的話講，我以前“乾乾淨淨”的時候，他都不認我。現在又給他丟盡了臉，他會認我？

用我的孩子，換一個連陌生人都不如的人的認同，值得？

我剛轉身，舅舅黑着一張臉站在我面前。

我長長的吸一口氣，當作沒看見他黑着的張臉，想繞過他走開。

他拉住我的胳膊，“你跟我去把孩子拿掉，還是讓我給你打流了？”

我的瞳孔猛的一縮，隨即用力拉扯着自己的胳膊，“你們憑甚麼！憑甚麼！你敢動我一下，我不會像從前那樣顧忌你們的一點親情，我會告你，告到你坐牢爲止！我可不是我媽，我說到做到！”

說到最後，我已經帶了哭腔。我知道外公他們恨我，可沒想過他們會用這麼激烈的手段對我。

舅舅卻用力一甩，把我甩了出去。

我失去重心，重重的向旁邊摔去。

我只能護住肚子，肩膀撞在牆上，疼得我瞬間眼淚就飆了出來。

歐珈睿突然在我的腦海裏閃過，我想這是因爲他是在這個城市裏唯一能幫助我的人吧。

也許天不亡我，就在這外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我掙扎着站直，急忙喊道：“殺人了，救……”

“還愣着幹甚麼，把她抓到裏面去！”舅舅低聲向看呆了的表弟吼道。

表弟應着，就上來抓我。

要是被他們抓住，我就沒機會了！

我掙扎着就往門口走，卻被舅舅抓住，他罵着表弟沒用，把我往屋裏推。我要喊，他卻把我的嘴捂住。

門外的人用力砸門，我絕望的看着門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在危急時刻，人的潛力會被激發出來。我居然掙脫了舅舅的束縛，猛地衝到門前。

我撞到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顧不得疼，我掰下門鎖。

門纔打開一條縫，我激動的伸手要推開這希望的大門。

然而，一隻手比我的手動作更快。

舅舅拉住正要打開的門，同時按住了我。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在門縫處，一隻手，檔在門縫裏。透過門縫，我似乎看到了歐珈睿的臉。

這是我的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