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奴婢見過世子。”

他怎麼來了。

林琅音慌亂後退，衝門口施禮。

雲別塵沉下目光，繞過斷指走進房間，放個包裹在桌案上，“明日.你隨小爺進宮。”

他不問斷指，林琅音覺得沒必要解釋。

國公夫人三番兩次送來斷指，再繼續下去，不管雲別塵怎麼想，恐怕王妃都會誤會她受制於國公府，隨意找個由頭把她發賣出府。

她下意識抓緊裙襬，有些拘謹，“奴婢身份低微，進宮怕是會給王妃徒增不必要的口舌。皇后既然鐵了心要指婚世子，應該在宮外有的是機會見顏姑娘。”

雲別塵默了默，甚麼都沒說轉身離開房間。

他走後，林琅音心有餘悸地趕緊將斷指收拾。

是該尋個機會阻止國公夫人了。

做好一切，林琅音去翻看那個包裹。

裏面竟是一些尋常的胭脂水粉和看着就讓人臉紅的衣裳，林琅音握着衣裳，說不出話來。

林琅音說的不錯，在第二日下午雲府就熱鬧起來。

王妃與雲別塵從宮中回府，顏阿曼竟也跟在兩人身後。

林琅音從小翠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意外卻也在意料之中。

小翠落井下石，“還愣着幹甚麼？顏姑娘點名要你去伺候，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林琅音看了眼小翠，斂下心中萬千思緒，匆匆去了廚房。

等她端着茶水來到花園時，遠遠就見一抹倩影憑欄坐在涼亭中，看不見她的正臉，卻能感受到一股驕縱的氣質。

只是就她一人，並不見雲別塵和淮南王妃。

林琅音垂頭，小步踏進涼亭，像其他默聲的婢女一樣安靜地斟茶倒水。

“你就是林琅音？”

顏阿曼沒接她的茶，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林琅音後退一步福身，“奴婢林琅音見過顏姑娘。”

“世家府中丫鬟都是主子賜名，你爲何能連名帶姓？”

顏阿曼語氣不善，好像要戳破林琅音的脊樑骨。

林琅音如她所願，腰壓得更彎了，看着就唯唯諾諾，“奴婢乃是家生子，夫人賜名琅音，後在宮宴上有幸被陛下問起姓，衆人記住的便是奴婢全名。”

思及此，林琅音眉心蹙了一下。

從她有記憶來就不見劉婆子夫君，她的姓氏到底從何而來？

“原來是家生子，豈不是一輩子都要爲奴？”顏阿曼脣角微勾。

“正是。”

林琅音彎着身子，讓人看不見臉上的表情，顏阿曼讓她起身，不曾想這一眼竟看到一張媚而不妖的容顏。

難怪世子會寵幸她。

手指捏緊茶杯，磨出了聲響，“生而爲奴，不好好把心思用在伺候主子身上，卻整日想着如何打扮勾引主子——”

顏阿曼剜了顏林琅音衣着，“不知廉恥！”

“顏姑娘教訓的是。”林琅音恭敬的態度，倒是讓顏阿曼放鬆些警惕，剛在心底嘀咕姑母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就聽林琅音畏畏縮縮道：“可這衣裳是世子贈與奴婢的，世子說喜歡看奴婢穿嬌豔的顏色，奴婢不敢不穿。”

輕飄飄幾個字，着實把顏阿曼氣得不輕。

連個妾室都不算的通房，竟敢在主子未婚妻面前顯擺恩寵？

隨手抓起茶杯，用了十分力道，把溫熱的茶水盡數淋在林琅音身上。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賤婢！”

顏阿曼還想出言羞辱，聽到有宮女輕咳一聲，顏阿曼立即回神，捂着胸口後退兩步，聲音柔柔弱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會給我倒這麼燙的茶水。”

話音剛落，王妃與雲別塵從迴廊轉角現身，王妃隨口問了句何事，顏阿曼便紅着眼眶走到雲別塵身旁，“都是阿曼的錯，王妃莫要責怪這位姑娘，是我被燙了手，不小心丟了茶杯，濺溼了姑娘的衣裳。”

王妃清凌凌地瞥向林琅音，讓林琅音嗓子眼裏提着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