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源源不斷搬進洞裏的口糧

這一夜睡得又香又甜，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

夏鯉終於能夠像她這個年紀的嬰兒一樣，美美得睡上一覺。

太陽透過門口油布與巖壁之間的縫隙照射了進來。眼前有一些光照得怪難受的，可架不住眼皮沉重，怎麼抬也抬不起來。

現在她是個剛出生的寶寶，沒有學業壓力，也不用早起上課，睡會兒懶覺應該也不打緊吧。

夏鯉安慰着自己，砸吧了下嘴巴，偏過臉，避開光，連眼睛都沒睜。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幾聲小鳥叫喚聲。耳朵忍不住動了動，不對，好像有甚麼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可是在真正的野外，大災剛平息，不會有甚麼猛獸摸上來吧。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沒有她可不行。

夏鯉一下子警醒過來，完全忘記了自己纔出生兩天。胳膊伸出襁褓，試圖翻身坐起來。

細胳膊細腿沒有力道，一仰身，直接從“牀”上滾了一圈，撞上甚麼軟和的物體，才停了下來。

“小寶，嚇死我了，怎麼一醒來就亂動呢。”

還好，撞上的是娘軟和的肚子。要不然碰上石頭巖壁，非得見血不可。

楚採荷把她抱起來，拍着後背安慰：“小寶，以後可不能這麼亂動了，嚇壞了沒，嗯？”

夏鯉吐了吐舌頭，差點摔到石頭上，她可記住了這次教訓。

眼睛心虛地向四周亂瞟，山洞裏怎麼空空蕩蕩的。除了娘，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楚採荷看出了她的意思，戳了戳她鼓起來像個小包子一樣的臉頰：“小寶是在找人？”

“哥哥們和爹爹去給我們找早飯了。”

荒山野嶺，洪水一過，長着果子的樹都倒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果子要麼長得非常高，要麼壓根不能給人喫。

至於其他活物，更是稀少。

昨天是藉着她許下的願望，才抓到了幾隻山雞。今天他們這幫子人出去，怕是會無功而返。

而且……

夏鯉看了眼角落裏綁住腿栓着的兩隻山雞，疑惑不解，明明還有剩下的，爲甚麼還要去辛苦找食呢？

正想着，油布上的小門被掀開，陽光和風跟着歸來的人一起溜了進來。

夏鯉睜着圓溜溜的眼睛，仔細打量。

果真，所有人都是兩手空空，垂頭喪氣。

夏善指着被泥水搞得髒兮兮的下襬，難過地告狀。

“娘，這是大哥踩得。他非要踩着我去摘果子，結果人摔了個大馬趴，果子一顆也沒有摘到。”

夏意漲紅了臉，很不服氣：“誰說的，這不是還有一顆嘛。”

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翠綠色的果子，還沒有夏思握緊的拳頭大。

“給，給娘喫。”

一看就能酸掉牙，夏鯉嚥了咽口腔裏泛起的酸水。這個家，離了她可不行。

這樣子落在夏達眼裏，還以爲自己的小女兒又餓慘了。

他拍了拍大腿，下了命令。

“咱們先喝點水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往山上走幾步，說不定能找到倖存的小獸。”

“你們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能找到甚麼喫的。”

李氏拎着一隻山雞走了過來。

“兒啊，先宰了吃了吧。”

“不行！”

幾個男孩子異口同聲，擺着手連連倒退。

夏意站出來：“爹說了，這兩隻是老母雞，能下蛋的。蛋，可以給妹妹以後補身體。”

夏爾和夏善忙不迭點點頭：“我們不餓，喝點水就行了。”

原來是爲了她的口糧，夏鯉一愣，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答案，心裏暖乎乎的。

但左右，她現在也還喫不上這些。當前任務，是得讓夏家人喫點有營養的。

李氏還想在說些甚麼，眼神掃過楚採荷懷裏，露出點笑意。

“小寶，醒了？”

她接手過襁褓，點了點夏鯉被太陽照得紅彤彤的臉蛋。

“小寶有沒有好辦法？”

這聲音不大，只有離得最近的楚採荷聽見了。

她暗道自家婆婆年紀大了，腦子有時犯糊塗，竟然向一個喝奶的娃娃求助。

沒想到下一秒，襁褓中的嬰兒還真伸出了白白嫩嫩的小胳膊，衝着洞口方向揮了揮。

李氏眯起眼，笑意直達眼底。

“走吧，小寶也想去外面看看，曬曬太陽。”

巧合吧，楚採荷看着一行人再次走出山洞，搖了搖頭。還有剛醒的夏思要管，她很快分了神。

山洞外邊，陽光正好。

夏鯉忍不住眯起了眼，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開始今天的許願工作。

昨天晚上她喫飽了就躺着睡，能量一點都沒有消耗，到現在還飽着，許願效率比餓肚子的時候高上了不知道幾倍。

夏達一開始還有些擔心，說早晨外頭風大，小娃娃吹多了風容易得病，想讓李氏把夏鯉帶回山洞。

很快，他就沒有這個心思了。

歡呼聲一陣接着一陣。

夏意：“這棵樹上有好多野果，是甜的那種，以前我們在村子裏見過！”

夏爾：“我這邊撿到三個鵝蛋，每一個都有小妹妹的臉蛋子那麼大！”

夏善不甘落後，站在原地直跺腳：“爹，你過來看我。”

“我發現了一條小河，河裏頭有魚，很多很多，喫也喫不完的魚。”

夏達激動得直冒淚花。

“老天爺，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只有李氏見過了自家孫女的能力，衝着襁褓裏嘎嘎直樂的小寶寶眨了眨眼。

夏鯉嘴巴一咧，笑得開心。

夏意兜着一衣兜的野果子，夏爾揣着三顆鵝蛋先回了山洞。夏達順着夏善的方向到了河邊。

還真是一條清澈的小河，地震過後形成的縫隙不深不淺，形成了天然的河道。聚集的大概是山水或者是前幾天的雨水。水是活的，不算湍急，在山腳下潺潺流動。

夏善誇大了些，魚有幾條，但不算太多。大概是被震傻了，夏達用手都抓了三五條上來。可惜沒有工具，抓不了更多。

“老三，衣服脫下來，接着。”

夏善愁眉苦臉：剛洗好晾乾的衣服，又要弄髒了。

山洞裏，楚採荷驚得合不攏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清點着源源不斷搬進洞裏的口糧。

“一籮筐野果，三顆鵝蛋，五條小魚，還有昨天剩下的兩隻山雞。夠了，咱們勒緊褲腰帶，能湊合兩三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