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潮溼的山洞裏,傳來女人淒厲的叫聲。
“孩子他娘,你再堅持一下。孩子的頭已經能看到了……”
洞裏一團混亂,年紀大些的女人勉強維持着鎮定。
“兒子,你幫不上甚麼忙,趕緊帶着幾個小子到洞口。要是水再漫上來,這裏也不能待了!”
男人太過緊張,嗓子都啞了許多。
“娘,那採荷怎麼辦?她還在生孩子呢?”
“如果水漫上來了,孩子還沒有出生,那咱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要,我要和娘待在一起!”“娘,你快醒醒!”
紛紛擾擾的爭吵哭喊聲,夏鯉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睜開眼睛一看,嚇得她差點又閉了回去。
這是甚麼鬼地方!
濃重的血腥氣,鮮紅的不明物體。夏鯉嘗試着擰了一把小臂,不明物體顫抖了下,耳邊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啊!”
外頭的聲音像是隔着一層物體,聽不大真切。
“好,出來了,孩子終於出來了!”
“夏達,是個女孩兒!”
……
夏鯉前世就體質特殊。
雖然是個孤兒,但這嘴巴跟開過光一樣,說甚麼靈驗甚麼。
有算命先生曾經說過,她天生就是錦鯉體質。這是上天給她親緣淺薄的補償。
沒想到投胎轉世,有了這麼多的親人,錦鯉體質依舊存在。
夏鯉讓雨停,還真的停了。
她窩在爹夏達的懷裏,小嘴砸吧着,悄摸摸吐了個泡泡。
“感謝上天。”
她那三哥夏善個頭矮,破爛的褲子已經溼了大半。兩條細長小腿泡在水裏直打哆嗦,還沒有注意到水位的變化。
他生怕牽着的弟弟夏思被洪水沖走,帶着哭腔把他往樹上推。
“小四,趕緊抱緊了。三哥以後估計罩不住你了……嗚嗚……”
夏達走在最前頭,伸出手想要拉住夏善,但距離隔得太遠,有心無力。
兩個大點的哥哥也掉下了眼淚,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
夏鯉嘆氣,這一家子精神高度緊張,她不吭聲,怕是還要一會兒才能發現雨快停這件事。
嬰兒發動神功,“哇”一聲哭了起來。
夏達被這聲音一激,總算有點反應過來。
……
剛安靜下來的一家人又炸了鍋。
三個小子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爭先恐後地往楚採荷身邊跑。
“娘……”
李氏還算鎮定,蹲下身,把手指放在楚採荷鼻子前。
“人還有口氣,但需要儘快醫治,否則……”
夏達急得眉毛擰成一團:“這荒山野嶺的,去哪裏找大夫啊。”
夏鯉聽着那頭嘈雜的聲音,急得想爬起來去看看情況。可恨小胳膊小腿,仰面躺在布包上,又被幾塊大石頭圍得結結實實,連一寸都動不了。
情急之下,她小嘴一癟,大聲哭了起來。
李氏一跺腳,指使着兒子:“快去把小四和小寶都抱過來。
“萬一你媳婦兒要是真的挺不過去,得讓兩個孩子見娘最後一面。”
高大的漢子紅了眼眶,大步走過來,一手一個,抱起夏鯉和夏思。
三個哥哥畢竟還是孩子,嘴巴都在哆嗦,不停搖晃着楚採荷的手。
“娘,你快醒醒,別丟下我們。”
被抱得高高的,夏鯉總算看清楚了楚採荷現在的樣子。
臉色灰敗,嘴脣白得嚇人,下身的衣袍已經完全被鮮血洇溼。失血過多,又太久沒有進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