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了兩世錦鯉，咱業務熟

剛安靜下來的一家人又炸了鍋。

三個小子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爭先恐後地往楚採荷身邊跑。

“娘……”

李氏還算鎮定，蹲下身，把手指放在楚採荷鼻子前。

“人還有口氣，但需要儘快醫治，否則……”

夏達急得眉毛擰成一團：“這荒山野嶺的，去哪裏找大夫啊。”

夏鯉聽着那頭嘈雜的聲音，急得想爬起來去看看情況。可恨小胳膊小腿，仰面躺在布包上，又被幾塊大石頭圍得結結實實，連一寸都動不了。

情急之下，她小嘴一癟，大聲哭了起來。

李氏一跺腳，指使着兒子：“快去把小四和小寶都抱過來。

“萬一你媳婦兒要是真的挺不過去，得讓兩個孩子見娘最後一面。”

高大的漢子紅了眼眶，大步走過來，一手一個，抱起夏鯉和夏思。

三個哥哥畢竟還是孩子，嘴巴都在哆嗦，不停搖晃着楚採荷的手。

“娘，你快醒醒，別丟下我們。”

被抱得高高的，夏鯉總算看清楚了楚採荷現在的樣子。

臉色灰敗，嘴脣白得嚇人，下身的衣袍已經完全被鮮血洇溼。失血過多，又太久沒有進食。

逃命的時候強行撐着一口氣，現在危機暫時解除安定下來，反而泄了那口氣。

不懂醫術的人也能看出，楚採荷的身體正在迅速衰敗下去。已經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

夏鯉着急，她剛剛許下心願讓娘別死，似乎並沒有奏效。

夏達咬牙，拉開了撲在她身上的幾個小子，把夏鯉輕輕放在她懷裏。

“採荷，我知道你最喜歡閨女。我們好不容易有了小寶，你卻……再抱她一次吧。”

李氏站在人羣最外頭，老淚縱橫。

“可憐的孩子，纔剛出生就要失去孃親。”

夏鯉咿呀叫喚着，在孃的胸前鼓搗。

血緣親情，她本能地對這個女人有一種很親近的感覺。

不想讓娘離開自己！

夏鯉閉上眼睛，回想着剛纔是如何許願讓雨暫停的。

福至心靈，她腦中靈光一現。

讓娘活下去這個願望太虛，或許，願望必須得具體才能夠實現。

來個大夫吧，救救我的娘。

心裏正在默唸，身體突然一輕，有雙小手提溜着她的衣服，生生把她拽了起來。

夏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爹，不好了，妹妹也餓得快要死掉了。”

你纔要死了！

夏鯉睜大眼睛，揮着小手錶示抗議。

嚇得夏善手一哆嗦，差點把夏鯉摔在地上。

還好布包被大哥夏意穩穩接住。

“老三，你胡說甚麼呢，還毛手毛腳的差點摔了妹妹。妹妹這不是好好的。”

兩個大人沉浸在即將失去親人的痛苦中，並沒有注意到孩子們這邊的打打鬧鬧。

夏達摟着昏迷不醒的楚採荷，一動不動。

李氏牽着小四夏思，接過包着夏鯉的布包，招呼幾個孫子去一邊。

“讓你們爹和娘安靜地待一段時間。”

這怎麼能行，夏鯉可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哪怕有一絲希望，她也得守着。

夏鯉小嘴一癟，發出抗議。

出生到現在，一口奶都沒有喝，被大人抱着到處逃命。

剛纔的幾次哭聲都是有氣無力的，這次夏鯉憋足了勁，哭聲又尖又亮，倒把李氏嚇了一跳。

她很快回過神，戳着夏鯉圓嘟嘟的小臉蛋。

“小寶是不是捨不得孃親？”

那頭的夏達抬起頭：“讓小寶也過來吧，我們一家三口再說會兒話。”

總算又到了楚採荷的身邊。

夏鯉在心裏盤算着時間，剛纔許下雨停的心願，似乎是過了十分鐘的樣子才實現的。那現在，應該也差不多是如此。

希望娘能夠再撐一會兒。

夏達的胳膊十分有力，緊緊抱着夏鯉，生怕再失去她似的。

“小寶真乖，到娘身邊就不哭了。”

他疲憊的眼中突然閃出一絲亮光。

“小寶，娘說，你是條小錦鯉。能不能讓你娘她……”

話說到一半，他住了嘴，自嘲地搖搖頭，面露苦笑。

“我真是傻了，竟然寄希望於一個剛出生沒幾個時辰的孩子身上。”

懷中的小小嬰孩緊閉着眼睛，砸吧着小嘴，伸出小手，有些不滿地揪了揪爹的鬍子。

夏鯉：寄希望於我，也沒有甚麼不對的。咱畢竟做了兩世的錦鯉，這點業務水平還是有的。

像是有心電感應，夏鯉睜開眼睛，小手一指，咿呀叫喚了聲。

夏達一愣，感受到了甚麼，顫抖着轉過頭。

“採荷，你醒啦，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楚採荷真的清醒了過來，眼神清明，但是說話的聲音依舊虛弱不堪。

“達哥，洋蔘片……我……”

“甚麼，你說甚麼片？”

迴光返照只有一瞬，楚採荷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夏達彈射起步，一步就邁到了李氏身邊。

“娘，剛剛採荷說了甚麼，你聽清楚了嗎？她，她爹以前是大夫，採荷肯定知道應該喫甚麼吊住性命。”

李氏犯了難：“我這耳朵不好使了，離得又那麼遠。只聽到好像是甚麼羊……”

夏意跳起來：“娘是要喫羊肉？”

夏爾提出反對意見：“不對，娘是說我們太吵了，要好好養一養。”

夏善大叫：“我們哪裏吵了，娘應該是靠着石頭太久，身上癢了。”

夏鯉欲哭無淚。

一家人都是好人，就是……這耳朵實在背了點。

她離得最近，倒是聽得清清楚楚。娘自己就是半個大夫，說的應該是趕緊採洋蔘服下，先吊住性命。

但怎麼讓這兩個大人知道呢？她犯了愁，總不能真的張口說話吧。

還好，許下的大夫出現願望也成了真。說明她的錦鯉體質依舊奏效。

夏鯉重新閉上眼，靜下心來，在心裏不停叫着“出現洋蔘”。

夏達也沒有閒着，爲了救媳婦兒的命，不停唸叨着，試圖拼湊出正確答案。

“羊，片……yang片……我知道了，洋蔘片！”

夏達激動地漲紅了臉。

“前幾年生夏意夏爾，因爲兩個胎兒太大，採荷大出血，就是喫那個保住的性命。”

李氏也想起來了，直拍大腿。

“沒錯，是洋蔘片。可這荒地一片，一時半會兒，我們去哪裏找洋蔘片呢？”

有我在，當然甚麼都能有！

夏鯉掙扎着伸出手，從兩塊石頭的縫隙中，一把揪住一株小草。

“嚶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