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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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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被送到靳薄言牀上的那年,

我剛好二十歲。

當晚,我被他逼到牀角,

他惡劣地笑

「顧淼淼,兜兜轉轉,你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上。」

1

二十歲之前,我是無人敢惹的京圈小公主。

二十歲之後,我成爲了靳薄言見不得光的情人。

家裏破產,爸爸一病不起,媽媽幾乎哭瞎了雙眼。

走投無路之下,我答應了靳薄言,做他的地下情人。

當晚,我被下人伺候着洗澡更衣,

然後被送到他的牀上。

正坐在牀上怔怔地發呆,臥室的門被推開。

不用去看,也知道進來的人應該就是這個房子的主人,靳薄言。

我沒回頭,只聽到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突然一股大力迫使我轉過身,

我的下巴被捏住,被迫抬起頭。

我眼神躲閃,沒看他。

「怎麼,不敢看我?」靳薄言輕輕摩挲我的臉,聲音透着冷。

「以前不是挺狂的嗎,現在這麼膽小?」

即使再不願意承認,我還是聽出了他語氣裏的嘲諷。

我閉了閉眼睛,呼出一口氣,

「你不必在這羞辱我,你想做甚麼就快點做。」

以前的我是驕傲的,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但是當我失去了驕傲的資本,那可笑的自尊又算得了甚麼?

似是被我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激怒了,靳薄言撲過來,發了狠似的吻我。

我默默承受着他如餓狼撲食般的吻,直到口中有血腥味蔓延,他纔像是大發善心般鬆了口,

「現在你後悔……」

他想再說點甚麼,被我硬生生截住了話頭,

「沒有甚麼後悔不後悔的,我顧淼淼的人生詞條裏就沒有後悔二字。」

靳薄言的眸光瞬間暗了下來,但我沒管。

他提起以前,心底無端升起一股無名火,我一向脾氣不好,

於是不管不顧道「怎麼不繼續?是不是不行?」

我相信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這樣的挑釁。

聽到我的話,靳薄言沒動,也沒反應。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企圖看出些甚麼,他的眸子深不見底,我看不透他。

原以爲他會生氣,沒想到他只是笑了一聲,低聲喃喃

「這纔是我認識的那個顧淼淼。」

我沒聽清,朝他湊近了點,

「你說甚麼?」

靳薄言沒回答,只是順勢摟住了我,大手在我的腰間摩挲。

接着就是細細密密的吻落下來,從鎖骨的位置往下。

還能抽出空惡狠狠地警告我「等下你就會知道了。」

果不其然,我第一次知道了甚麼叫自作孽不可活,簡直想給當初大言不慚的我一巴掌。

但輸人不輸勢,我愣是緊咬着牙沒說。

事後,靳薄言從後面抱着我,把頭埋在我的頸肩。

我沒甚麼反應,眼神淡淡地看着窗外,滿眼與世無爭的漠然,好像再沒有甚麼能吸引我的興趣。

我在想,好像自己的第一次給了靳薄言這小子也不算太虧,至少不是被賣給糟老頭子。

有錢又有顏,我應該是賺了纔對。

正看着窗外出神,突然外面原本漆黑的夜晚亮如白晝,

無數的煙花直衝天際,綻放出絢麗的色彩。

然後我聽到耳邊傳來低聲的呢喃

「生日快樂啊,顧淼淼。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剛剛不管多疼我都忍着沒哭,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成功讓我破防。

是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原以爲沒人會記得。

去年的現在我還在不厭其煩地應付宴會上的賓客,

而如今,我卻被迫不得不向生活低下了頭。

從原本的天之驕子變成了見不得光的情人,

突然跌下了神壇,

說心底沒有落差是騙人的。

眼淚糊了一臉,靳薄言湊過來,

將我的眼淚盡數吻去。

「哭甚麼?哭又能改變甚麼?」

他這一說,我更加崩不住,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靳薄言看到我突如其來的激動,有點不知所措。

他瞅了我很久,俯下身,強行堵住了我的嘴,

「還有力氣哭,看來是還不夠累。」

我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睡着的,也許是累暈過去的。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旁邊已經沒有靳薄言的身影了。

我鬆了一口氣,但心底也瀰漫起一點失落。

下樓剛好看見靳薄言從廚房把早飯端出來。

看見我下樓,他示意了我一下,

「起了?來喫早飯。」

我走過去,和他面對面坐着,他全程冷着一張臉。

一頓飯喫完,我們倆都沒再說一句話。

喫完飯後,他丟下一句

「以後你就在這裏住着,等我過來找你。」就去公司了。

語氣是說不盡的冷漠,彷彿昨晚的那點溫情是我的錯覺,我的心被刺的生疼。

是了,他是該恨我的,他那樣一個驕傲的人,怎麼能容許被別人隨意欺辱。

2

我和靳薄言是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的我是年級裏有名的女霸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一個。

而靳薄言則完全相反,他是學霸,是所有人眼裏的乖孩子。

那時候,我唯一的樂子就是如何讓各種老師喫癟。

我仗着自己家裏有點小錢,父母常年在外不管我,

老師也不敢拿我怎樣,就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

有段時間,我很想知道當我把他們眼裏的得意門生帶壞之後,他們會是甚麼表情。

雖然我沒看到過,但我想一定非常精彩。

於是順理成章地,我盯上了靳薄言,這個所有人眼裏標準的三好學生。

後來,我發現靳薄言這個人比我想象的要好玩。

我時常給他使絆子,故意搶走他的作業,偷偷去老師辦公室把他的試卷畫花,

在路上堵他,讓他上學遲到。

他總是能被我氣紅了臉,又無可奈何。

他常被我欺負地對我怒目圓瞪,但也僅僅於此。

如此種種惡行,但奇怪的是,他從來一聲不吭,甚至於被老師罵了也不說出真相。

我覺得無聊的時候,就經常想新的點子去捉弄他,

似乎漸漸的,捉弄他成爲了我最大的樂趣。

但有一次,我似乎是真的惹惱了他。

3

那一天,我在校門口堵他,朝他吹着下流的口哨。

我直接攬上他的肩,一臉的愉悅

「今天姐姐帶你去玩點不一樣的,好玩的!」

他一如既往地沒吭聲,但也沒拒絕,只是被我勾着往前走。

我不怕靳薄言他爸媽來找我的麻煩,因爲經過幾天的觀察,

我發現,他也和我一樣,從來都沒有爸爸媽媽的接送。

七彎八繞的,我帶他來到了一個地下臺球室。

一進裏面就烏煙瘴氣的,裏面有人認出了我,向我招手,

「喲,顧姐,帶同學來玩呢?」

我擺了擺手,推了推靳薄言,

「是啊,帶我同學來看點不一樣的東西。」

從進門開始,靳薄言就死皺着眉,不說話。

我早就注意到了,但是沒說。

我湊到他耳邊,吹了口氣,

「怎麼,大少爺這是嫌棄了?」

意料之外,沒有回應。

我強拉着他走到一個檯球桌前,問他,

「檯球。會嗎?」

「會一點。」這個回答令我非常震驚。

但我今天沒有甚麼大臺球的慾望,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靳薄言見我坐下來,沒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做我旁邊,真的很乖。

另一邊的一個彪型大漢注意到了我,走過來,

「顧姐,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馬哥。」我淡淡回應,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煙。

馬哥看到我旁邊的小男生,朝我詢問「這位是?」

「哦,這是我同學,今天帶他來玩。」我輕描淡寫地解釋,點燃了手裏的煙。

「哦,這樣啊。」

馬哥朝我靠過來,我嫌惡地朝旁邊躲了躲,並順勢把手裏的煙直接塞到了靳薄言的嘴裏。

靳薄言被煙嗆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直咳嗽。

等到稍微好了一點,他突然冷了眼,我從來沒在他眼裏看見過這麼冷的眼神。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拉着我向外走,

「我很不喜歡這裏,下次不要來了。」

我一時弄不清他這是甚麼意思,只覺得他是因爲剛剛第一次抽菸,

被煙嗆的不行,生氣了。

我看到他陰沉的臉色,知道這次他估計是真的惱了。

我想說些甚麼,但從小到大,從來沒人敢這麼命令我,

像是想急切證明甚麼,我賭氣道「我做甚麼事情不要你管!」

話脫口而出,我頓時有點後悔,但已經不能挽回了。

靳薄言站在那裏半天沒有說話,只是幹瞪着我,過了一會直接轉頭走了。

一股無名火憋在心裏,無處發泄。

4

那次和靳薄言不歡而散之後,我再沒有找過他。

我們倆好像心裏各自憋着一股氣,誰也不理誰。

我們又恢復到了最初的那種狀態,

他當他的好學生,我繼續混日子,二者看上去好像毫無關聯。

我們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軌道,好像從沒相交過。

直到我即將出國的那天,他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這個消息,

跑到我面前「爲甚麼?」

我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出國的事情,

我聳聳肩,無所謂地回答,

「還能爲甚麼,成績太差在國內給我爹媽丟臉了唄。」

「別走。」靳薄言的聲音小的我幾乎聽不見,

就好像是我產生的錯覺。

我被他逗笑了「你是我的誰?憑甚麼管我?」

也許是還在氣頭上沒聽出靳薄言語氣裏的請求,也許是我刻意地忽略,

我拔高了音量「靳薄言,你沒資格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的!」

靳薄言被我陡然提高的聲音嚇到,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我看,企圖在我臉上看出點甚麼。

但很顯然讓他失望了,我全程面無表情。

他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過了身,走的決絕。

我一直沒想明白那天他到底是甚麼意思,也不敢去細想。

在這次之前,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我原以爲已經模糊了的記憶,原來還能這麼清晰地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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