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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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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我沒有了家

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天,父親與林氏集團的小女兒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林梓柔特意寄來請柬,又差人送我前去觀禮。

大廳中,她輕掩嘴角,如菟絲花般挨在父親身邊。

“雖然安嫺心機深沉,但孩子畢竟是文彬的骨肉,總歸是無辜的。”

父親撇我一眼,隨後像看到甚麼髒東西般,狠狠啐了一口:“看來這女人還算識相,沒親自來找不痛快,但看到這張越來越像她的臉,還是晦氣!”

林梓柔嬌俏着將頭靠在父親肩膀,轉身時我卻看到她衝我露出得意的笑。

這場羞辱是她早就準備好的。

那天,我跑到韓家別墅想要見父親一面,卻被保安阻攔。

大雨沖刷着我早已溼透的小小身軀,雨水模糊了雙眼,我依然不願離去。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林梓柔。

她看着狼狽不堪的我,神情滿是嘲諷:“韓桉,我勸你們母女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文彬現在愛的人是我,能嫁進韓家的當然也只能是我。”

如今,她終於得償所願,自然免不了向我們炫耀。

見父親轉身離開,林梓柔收斂起笑意:“沒聽到韓總說的話嗎?還不趕緊來人把這晦氣的小丫頭攆出去。”

“耽誤了婚禮進程,你們誰擔待得起?”

聽罷幾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架着扔出會場。

我沒有哭鬧,也深知自己早就沒有資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往家中方向走去。

剛到街邊拐角處,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小桉。”

我回身望過去,只見還穿着禮服的父親款步走來。

他低沉着嗓音:“安嫺她怎麼做母親的?居然讓孩子獨自出門?”

“她...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眼眶發紅,強忍着不讓淚水流出:“媽媽...已經不在了。”

一個月前我就知道,母親可能要離開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沾染了越發濃郁的不捨,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柔。

“桉桉,你去幹媽家住幾天好不好?”

我將頭搖成撥浪鼓:“不好,我不要離開媽媽。”

我知道,母親並不後悔當初未婚先孕生下我,卻自責不能給我更好的生活。

從記事起,我便跟着她租住在老舊的居民樓中。

其實她也想過將我送走,我那血緣上的奶奶曾經找到她,想要將我接回韓家。

但我不想走,不想離開她。

“雖然韓家只看重利益,但畢竟是他的血脈,回去之後應該不會虧待你的。”

母親試圖讓我明白回到韓家的好處,也想勸我接受。

“她們會對你很好的,你喜歡的娃娃,愛喫的紅燒肉都會有的,還會有自己的公主房...”

我哭着打斷母親的話:“我不要玩具,也不愛喫肉,我只要媽媽...”

“你在哪我就在哪,韓家再好再有錢,我也不稀罕。”

“其實我...我喫的很少,很好養的,別不要我。”

在我心裏,母親是最最厲害的。

我不夠聰明,小學的課業有時都聽得雲裏霧裏,被班級裏的同學嘲笑欺負。

他們說我是沒爹的野孩子,有人拿走我的書本文具,有人在我的課桌上亂寫亂畫。

母親得知後拋下一切,風塵僕僕趕來學校據理力爭,爲我討回公道。

從那以後,她每天下班回到家,還要強忍疲憊將課本上的知識一點點掰開揉碎,手把手輔導我的學習。

她說:“桉桉,我們無法讓所有人喜歡,但無論何時何事,我們都要先做到愛自己。”

我只想和母親一起生活,即使日子清貧,只要有她在,我就有一個家。

坐在鏡子前,母親將我的頭髮梳成兩股麻花辮,給帶上最喜歡的蝴蝶結髮卡。

她捧着我稚嫩的臉頰看了又看:“我們按按也是大姑娘了。”

她的眼眶逐漸溼潤,淚水砸在我的手背上,只覺得又重又燙。

我將頭埋在母親懷中,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浸溼了她的衣裳。

“桉按,以後媽媽不在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其實我隱隱約約知道一點原因。

在很多個深夜中,我聽到母親和所謂‘系統’的對話。

我不知道那是何物,有甚麼目的?是魔鬼還是神明?

但我知道它掌握着母親的命運,違抗它就會受到懲罰。

如今,我終於在母親口中知道了全部真相...

她是被系統傳送到這個世界的攻略者,任務是救贖故事中的反派並嫁給他。

如果失敗,她會被抹S,靈魂消散在世間。

而父親便是她的攻略目標...

她眼見着父親移情別戀,自己的身體也漸漸衰敗下去...

那晚雨下的很大,她止不住的咳嗽,嘴角的血染紅了紙巾,卻被掩蓋在雷聲之下。

父親已經接受家族安排,正籌備着與林梓柔的婚禮。

在狹小的房間裏,母親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將我緊緊摟在懷中。

她說:“桉按,是媽媽對不起你...”

話還沒說完,她便意識迷濛,昏睡了過去。

我將母親扶到牀上,親手給她蓋好被子,隨後出門衝進了雨中。

我被攔在韓家別墅外:“小姑娘你是哪家的?這可不能亂闖。”

我沒有出聲,直直朝他手中的電棍撞去。

年輕的小保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躲開,我則趁機衝了進去。

我不停拍打着鐵藝大門,連手心被劃破都沒感覺。

雨水混雜着血液,流淌進旁邊開得正豔的花園。

門外是我一聲聲淒厲的呼喊:“爸!我求你去看看媽媽吧。”

終於,大門打開,我充滿希冀的抬頭,卻只看見傘下穿着絲綢睡衣的林梓柔。

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髮絲,眼尾上挑:“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可惜是個賤種。”

“你們母女不會還想着奪回文彬吧?別再癡心妄想了!”

話落,她的身後響起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我那所謂的父親,走下了樓。

林梓柔瞬間變臉,狀似柔弱的上前挽住父親的手腕。

“桉按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麼能大晚上一個人亂跑,遇到壞人就不好了,我也是怕她出事,所以隨口訓斥了幾句...,”

“爸!”我狼狽抬頭,身上的雨水還在不停滴落。

“媽媽病得很嚴重,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我沒有能力阻止他們的婚禮,但至少讓他去見母親一面,推遲幾天也好。

我看不懂父親此刻的神情,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身子目光灼灼盯着我看了半晌。

良久後,他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水珠,那瞬間我以爲看到了希望。

他卻突然扯動嘴角,笑得很是諷刺:“不愧是她的女兒,年紀不大演技就這麼好。”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無非就是想攀附韓家。”

“你回去告訴安嫺,就算她以死要挾,韓家夫人的位置也不可能是她,讓她早日認清自己的身份。”

父親說完就要轉身離開,望着他不斷遠去的背影,我失控般哭喊出聲:

“爸!媽媽真的會死的...”

他果然頓住腳步,但在原地停留片刻後,只冷冷丟下一句:“那就讓她去死吧。”

我不明白,我們一家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當初年幼的父親被拋棄在孤兒院,經年累月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他,早就看了清人情冷暖。

是母親不計回報的付出,在他的心底注入陽光。

他被混混欺負時,母親用瘦小的身軀護住他,被打到肋骨骨折依舊不吭一聲。

他拿不出學費時,母親將兼職賺到的錢全部拿給他,自己在學校餓到昏厥。

他創業時需要應酬,母親替他擋酒一次次喝到胃出血,最終成功拿下合作,卻落下難治的病根。

而在意外懷上我後,母親毅然休學,選擇將我生下。

即便此時父親還沒到法定結婚的年紀,他們依舊堅信着不會辜負對方。

那時,我們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家三口,唯一不同的只是爸爸媽媽都過分的年輕。

父親會親暱的摟着母親撒嬌,他說母親是他心底的白月光,是他一生追尋的溫暖。

但從韓家找來的那一刻,一切都變了。

父親竟然是韓家家主的私生子,而母親早就知道這件事。

他開始猜忌,開始懷疑母親接近他的目的。

醉酒後,父親抱着年幼的我,喃喃自語:“桉按,你說她爲甚麼阻攔我回到韓家?她對我的那些好,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

父親被接回韓家的第一個生日宴,似乎爲了歡迎他的歸來,舉辦的很是隆重。

宴會中途,有人發現母親昏睡在房中,旁邊還躺着一個衣衫不整的陌生男子。

所有證據都指向兩人的姦情。

“我沒有。”即便此刻狼狽不堪,母親依舊無懼的看向父親。

她相信父親,也堅信父親會毫無保留同樣信任着她。

但最終迎接她的,確是狠厲一巴掌。

父親冷笑着上前:“安嫺,我怎麼現在才發現你的心機,不止水性楊花,手段還如此下作!我真是後悔認識你!”

此刻,周圍的賓客都噤了聲,一片寂靜中只有我聽到,母親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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