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瑤光嫁給蕭硯風的第七年,終於成了上京最賢惠懂事的當家主母。
她不再要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反而主動替蕭硯風張羅納妾。
她不再霸着王府中饋,反而將大半管家權交給妾室。
她甚至不再圍着蕭硯風轉,反而三番五次,尋着由頭將他往妾室的院子裏推。
連嫡子蕭珩發了高熱,在榻上迷迷糊糊喊了一整夜的“孃親”,她也只是坐在自己房裏,翻着話本,眼皮都沒抬一下。
蕭硯風再也忍不住,推開了她的房門。
“阮瑤光,你到底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阮瑤光慢悠悠抬起頭,神色茫然:“鬧?王爺這是甚麼意思?妾身哪裏鬧了?”
她這副無辜又疏離的模樣,徹底點燃了蕭硯風胸中積壓多日的怒火。
“這陣子,你不准我進你的屋子,反而天天把我往靈婉那裏推!如今,珩兒病成這樣,高燒不退,一直喊娘,你身爲母妃不去看顧,居然還在這裏優哉遊哉地看話本子?!”蕭硯風胸膛起伏,眼神銳利如刀,“阮瑤光,你到底是存心折磨你自己,還是折磨我和珩兒?!”
阮瑤光聞言冤枉不已,彷彿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王爺,我讓你留宿崔妹妹那兒,是因爲你說過,她牀上功夫很好,伺候得你舒坦。我不去看珩兒,是因爲他說過,沒事別去打擾他,他有崔姨娘陪着就夠了。我都是按着你們的想法做的啊!”
蕭硯風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洶湧的怒氣瞬間僵在臉上,化爲一片難堪的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半晌,他才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軟下來,帶着疲憊與妥協:“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是,我背棄了要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可靈婉她……她把清白身子給了我,又無依無靠,我不能棄她不顧。珩兒他還小,他說喜歡靈婉,還不是因爲你管他課業太緊,他一時賭氣,如今他病了,一直喊着你,可見你在他心中還是最重要的。以後我好好教導他,讓他別那樣對你。以後……以後我們就四個人,好好過日子。你現在就過去看看他,好不好?”
他朝她伸出手,那隻手修長有力,曾經無數次牽過她,抱過她,給過她承諾與溫暖。
……
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七年前,她剛結束高考,和好友在山頂露營,等着看百年難遇的七星連珠。星光連成線時,她眼前一黑,再醒來,已站在全然陌生的古代街頭。
身無分文,言語不通,差點被當成異類燒死,最絕望時,她遇見了凱旋歸京的攝政王蕭硯風,將她撿回王府。
他給她衣穿,給她飯喫,教她寫這個世界的字,一點點將她嬌養長大。
後來京城漸漸有了傳聞,說冷心冷面的攝政王不知從哪兒撿回來個小姑娘,當眼珠子似的疼着,怕不是在養童養媳。
阮瑤光嚇得要命,生怕他聽了流言會處置她,慌忙跑去解釋:“王爺,那些話不是我傳的!”
蕭硯風當時在看書,聞言抬眼,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是阮瑤光第一次見他笑,像是冰河化凍,好看得讓人恍神。
“慌甚麼?他們又沒說錯。”
他看着她瞬間瞪圓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本王,就是在養媳婦兒。”
“仗打了這些年,也該成家了。原想着,要麼娶個端莊賢淑的,要麼娶個傾國傾城的。可見着你才知道——”
“原來本王中意的,是你這樣古靈精怪的。”
“瑤光,”他問,“可願做本王的王妃?”
她睜大了眼,當初嚇得當場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