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明月向西沉

君王入帳，一夜承歡。

只聽說，皇后當晚換了好幾套茶具。

翌日，我從趙貴人，成了月嬪。

後宮嬪妃紛紛咬碎了銀牙。

還有人不惜將我攔下，“月嬪姐姐可真是榮寵，說起來，您和哪位長得可真像！”

面前的妃嬪一言一語都充滿了挑撥。

無非就是想讓我問是誰，然後愚蠢的去和蕭瑟鬧？

可惜，我就是正主啊。

不過，送上門的打，不打白不打。

“翠果，給我打爛她的嘴！賤人敢挑撥本宮和皇上的關係？也不看你配不配？”

9

收拾完不知道甚麼身份的妃嬪，德妃才走了出來。

笑的花枝亂顫。

“看不出來，沾風喫醋這套你學的挺快啊，你不知道她是皇后的人嗎？”

呵，我不知道？

我就是太知道了，用這種手段就想把我搞下臺？

也不知道皇后這些年是不是太安逸了。

德妃告訴我，這些年蕭瑟不停的收集我的周邊碎片，皇后表面上寬容大度，姐姐妹妹的稱呼。

背地裏呢，安排人各種陷害挑撥。

因此，這麼多年，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在蕭瑟身邊得寵超過一個月。

而那些碎片，要是家世還行，勉強能留下一條命。

否則，像我這種，等蕭瑟一膩被拋棄，那就離死不遠了。

“咱們的皇后娘娘，可真是恨透你了呢！”

德妃撥弄着丹寇，冷冷的笑着。

既然如此，那我更是得做一個跋扈的寵妃纔行。

蕭瑟一連三個月都宿在我的宮裏，連初一十五該去皇后宮裏的日子，也會被我裝病邀寵。

連帶着後宮支出都多了不少，妃嬪們躲在房裏摔了一套又一套的茶具。

而我憑藉着這張臉，完全的霸佔了蕭瑟。

歡愉累了時，我躺在蕭瑟懷裏，嬌氣的讓他給我念話本子。

就像從前一樣，他來見我時，身上總會帶着當下時新的話本。

我就翹着腳，一晃一晃的，蕭瑟在一旁無奈的給我念着話本。

“蕭瑟，你說爲甚麼才子佳人總要私奔啊？爲甚麼他們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呢？”

當時蕭瑟怎麼回答我的？

哦對了。

他說，

萬事不是如我想得那麼美好，不是天下所有相愛之人都能在一起。

那時我傻乎乎的問他。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想必，蕭瑟當時沉默的幾刻，是他早就知道我和他的結局了吧？

“陛下？爲甚麼才子和佳人要私奔，不能在一起呢？”

蕭瑟給我念着話本，語氣一頓。

突然，他甩下話本，猝不及防的掐上了我的脖頸。

是從未有過的兇狠和厭惡。

“你閉嘴！我不知道是你誰，從哪來的，可是你要知道，你學得再像有甚麼用？趙西岑，別覬覦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長得和我明月幾分相似罷了，誰也別想代替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10

我眼神惶恐，面部逐漸漲紅。

蕭瑟是真想掐死我。

大抵是我這張臉讓他不忍心真的下手S了我。

蕭瑟走後，我匍匐在牀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我微微攥緊拳頭，忍住心中滔天的恨意。

而我盛寵三月，隨着蕭瑟半夜拂袖而去落幕。

後宮人人拍手叫好。

而一連幾日，蕭瑟再也沒來看過我。

大家都默認，月嬪失寵了。

唯獨德妃擔心我惹怒了蕭瑟。

“你到底做了甚麼？皇上怎麼那麼生氣？你不知道，皇上從你宮裏出來，那眼神恨不得喫人 一般！”

我無所謂的躺在牀榻上，頭髮隨意的批散着，自由散漫。

“沒做甚麼啊，無非就是他覺得，我太像趙明月了，覺得我不配？”

德妃實在忍不住，跟着我罵着狗皇帝。

如今我失寵被禁足，德妃也沒了顧忌，自然就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我宮裏。

罵得我都口渴了，德妃才握住我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要說甚麼，就說吧，別猶猶豫豫的。”

德妃附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句。

瞭然。

不就是宮裏又來了個我的替身嗎？

德妃說，比我本人還像趙明月。

準確的說，是像之前無憂無慮，受盡寵愛的趙明月。

更刺激的是，這個人還是皇后親自挑選的。

倒是有趣。

11

聽德妃說過明妃像我，可還真是沒想到。

竟能這麼像？

她是明妃，

我是月嬪。

還真是諷刺拉滿了。

見到她的第一眼

只能說，這是皇后走的一步昏招。

爲了拉我下馬，不惜再弄個更像我的替身，也真是難爲她了。

請安回去，我剛準備繞過御花園，明妃就將我攔了下來。

“嘖，月妹妹，和我長得還真是像啊！”

眼看她的手就要朝我伸來，我用力一巴掌就拍開。

“你算甚麼東西？和你長得像？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婢女都快急哭了，怎麼也想不到我會突然頂撞明妃。

對於她的着急，我只能抱歉了。

明妃大怒，後宮衆人的吹捧早已迷了眼，讓她膨脹起來。

再加上她背後有皇后和皇上撐腰，那不是橫着走？

哪裏能受這種委屈？

當即明妃喊來人要將我擒拿。

我大聲呵斥住他們：“你們敢碰我？一個妃子，就敢越過皇后處置妃嬪？”

明妃氣得連連冷笑，下一刻又變了臉，委屈哭訴。

“月姐姐，我知道我得了皇上的寵愛你心生不滿，可，你怎能這樣侮辱我？”

我正感懷疑，身後就傳來太監尖銳的喊聲。

“皇上駕到。”

12

呼拉拉跪了一羣人。

我也不例外。

蕭瑟腳步匆匆，明妃像花蝴蝶一樣撲進他的懷裏。

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惹人心疼。

我卻覺得噁心，趙明月何時會這樣哭過？

蕭瑟可不會想這麼多，只知道自己的愛妃受欺負了。

蕭瑟輕哄着懷裏的女人，溫柔的讓人驚訝。

對着我卻是一副高高在上，厭惡的眼神刺得人生疼。

“月嬪，以下犯上，貶爲庶人，打入冷宮。”

我頹敗的跌坐在地上，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淚水奔湧而出。

我抓着蕭瑟的衣角，苦苦哀求。

“陛下，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是她，是她先挑撥的我！”

蕭瑟怎麼可能聽我語？

當即就讓人將我拖了下去。

我也才知道，原來冷宮是這樣的。

破爛不堪，四處漏着風，有老鼠會啃你的腳指甲，蟑螂會啃你的手指甲。

人人都以爲我再無翻身之地。

只有德妃頂着夜色偷摸前來。

一進門她就是嘆息，

“你這又是何苦？只要你說出自己的身份，還有那些女人甚麼事？”

我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也不能我自己說。”

沒錯，這次進冷宮是我設計。

我故意惹怒明妃，也是我知道這裏是蕭瑟的必經之路。

只有我受盡折磨，等蕭瑟得知真相那一刻，纔會有無盡的愧疚。

“我讓你幫我找的人呢？都還在嗎？”

德妃拿出一張紙，眼圈又紅了一半。

“大多都死了，先帝繼位時，S了很多人，如今宮裏的大多都是新人，活着還在宮裏的，就這幾個了。”

我接過紙，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暗暗記在了心裏後，將紙燒燬。

我靠在德妃肩上，輕聲問道。

“嵐兒姐姐，不管能不能成事，我都會把你帶走的，替我哥哥去看看這大好河山，你也別太快忘了他，他會很難過的，我知道我這麼說很自私，但是哥哥他真的很愛你。”

德妃眼底一酸，再開口已是哽咽。

“公主，您這是何必呢？”

13

這個稱呼，讓我格外的恍惚。

是啊，我是前朝公主，趙明月。

而蕭瑟是大將軍之子，爲了讓父皇放心，蕭瑟從小就住在宮中，從某方面來說，算得上是質子。

父皇堅信大將軍忠心不二，多次讓他將蕭瑟接回去。

是大將軍執意，要將蕭瑟留在皇宮。

蕭瑟可憐，孃親早逝，爹爹常年不再身邊。

那時我還小，總是愛去找他玩。

起初蕭瑟對我愛答不理，後來還是大將軍進了一趟宮，他纔對我笑了。

現在想想，一切都是陰謀。

大將軍假裝示弱服軟，主動把兒子留在皇宮。

可，大將軍逼宮那日。

是蕭瑟，親自開的宮門。

那日我跪着求他，不要S我家人。

蕭瑟拿着劍，親手S了我的父皇母后。

他笑我天真愚蠢，

“趙明月，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從我進宮那一日起，就註定了這一天。”

兄長原本能逃的。

兄長不願就此苟活，被蕭瑟一槍斃命。

而我，被宮人僞裝成焚火自盡，實際上偷偷把我送出了宮。

事後，我打擊太大，失憶了。

而我的爹孃就是當初護送我出宮的侍衛和婢女。

對於我的失憶，他們即喜又憂。

喜我沒了記憶，不會一輩子生活在仇恨中。

又憂我哪天恢復記憶要回去報仇。

兜兜轉轉，我還是回來了。

這就是命。

而恢復記憶後，我也盡我所能聯繫上了父皇的舊部。

蕭家本就是謀逆之臣，哪怕七年前先帝繼位S了不少反對他的聲音。

不代表那些人就消失了，他們只是沉澱下來，等待着。

蕭瑟繼位後，那些曾經參與謀逆的世家更是得寸進尺。

拿着所謂的從龍之功，爲非作歹，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這樣的人，德不配位。

14

德妃臨走前，我拜託她一件事，她問我想好了嗎。

“你要知道，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早在蕭瑟親手S了我父母時，就來不及了。

德妃前腳剛走，後腳皇后就來了。

看着她身上披着的斗篷，只帶了一個貼身嬤嬤。

而嬤嬤手裏捧着刺死三件套。

我瞭然，皇后這是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假裝。

“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皇后死死盯着我，眼底淬滿了毒。

“趙明月，你爲甚麼還活着？活着就算了，爲甚麼還要回來？”

“我不知道你有甚麼陰謀，都到此爲止吧！”

說着，皇后面部猙獰了起來，又張狂大笑，

“趙明月啊趙明月，你不知道吧？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你以爲我爲甚麼隱忍不發，假裝甚麼都不知道？我等着高傲的你墜落凡塵，當初我能把你拉入地獄一次，如今照樣也能！”

這話倒是讓我忍不住回憶。

當初的謀逆能那麼順利，其中可少不了皇后一家的功勞。

假意和我交好，實際上呢？

不過是利用我套取政要機密，好幫助蕭家謀逆。

皇后氣不過我一臉淡然，上前一步死死揪起我的頭髮。

“趙明月，你裝甚麼裝？我告訴你，只要你死了，蕭瑟遲早會忘了你，而陪在他身邊的，只會是我！”

“我們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竟然這麼狼狽，哈哈哈——還真是讓人痛快！”

扯得我頭皮發痛，我故意激怒皇后，取笑她傾盡所有，還是得不到蕭瑟的心。

皇后果然暴怒，一手拿着白綾，讓嬤嬤鉗制住我的雙手。

而蕭瑟趕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幕。

他的皇后，拿着白綾準備勒死他最愛的女人。

蕭瑟暴怒一呵，一腳就將嬤嬤踢飛出去，又給了皇后一巴掌。

“你個毒婦！你竟然還想再害死我的明月一次嗎？”

蕭瑟小心翼翼的將我抱起，雙眼充滿了紅血絲，手還在不停的顫抖。

“明月，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來晚了。”

15

那天我由蕭瑟親自抱到他的寢宮，後宮前朝上下震驚。

而隨之皇后被禁足，剝奪宮權由德妃暫領。

至於蕭瑟爲何來的那麼及時？

那自然是我拜託德妃，由她假裝發現了我的身份，然後透露給蕭瑟。

而皇后的到來，對我來說是意外。

“陛下，嬪妾是趙西岑，並非所謂的明月。

我固執的在蕭瑟面前抵死不認，蕭瑟眼眶紅紅的。

“明月，我知道你恨我，不管你是明月也會，西岑也好，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蕭瑟把我抱得緊緊的，彷彿誰也無法把我們分離。

我強行扯開了蕭瑟的手，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陛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趙明月，我是趙西岑，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農家女，並不是陛下的心上人。”

眼底的陌生刺痛了蕭瑟，他覺得我是在怪他。

我又軟了軟語氣，說道：“陛下，嬪妾兒時曾經失憶過，記不清很多事了。”

蕭瑟更心疼了，小心翼翼的把我摟在懷裏。

那一夜，蕭瑟說了很多情話，

我差點就要信了。

而之前的明妃，也被打入冷宮，貶爲庶人。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蕭瑟替我招來了御醫，從御醫口中再次證實，我腦中有淤血，確實是有失憶的可能。

自從，蕭瑟更是對我呵護萬般。

蕭瑟說了很多我們年少的回憶，

他說他第一眼見到我，就歡喜我。

蕭瑟苦心捏造了一個不屬於我的身世。

他說我是將軍的遺孤，從小在皇宮長大，後來我被前朝逆臣掠走，爲了威脅他，沒想到就自此失去了我的消息。

我爬在蕭瑟懷裏，忍不住想罵他無恥。

表面卻還要附和他，

“那羣逆賊可真是過分！”

我和蕭瑟感情越來越好，他希望我永遠不要想起來，就永遠沉浸在他的謊言裏。

而我，忙着利用寵妃的身份私下籠絡朝臣。

可惜，皇后也就被禁足了一個月。

右丞相勢力龐大，蕭瑟作爲皇帝也得退避三分。

而皇后出來第一件事，自然是瘋狂打壓我。

“月貴妃，你是對本宮有甚麼意見嗎？見到本宮爲何不跪？”

忘了說了，我現在從已是月貴妃。

我徑直走向皇后身側的位置，坐了下去，挑釁的摸了摸頭上的流蘇。

笑得張揚。

“皇后娘娘，陛下免了我在後宮的跪拜之禮，你要是有意見呢，那就去和皇上說吧，嗯？”

皇后氣得牙癢癢，神仙打架，底下的嬪妃紛紛低頭，生怕自己被遷怒。

見狀，我又摸了摸我的小腹，一臉甜蜜。

也向人羣中扔下了Z彈。

“再說了，現在我現在有身懷有孕，要是孩子出了甚麼問題，陛下定是要發怒的。”

皇后身邊的嬤嬤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皇后眼底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

蕭瑟登基三年，爲何後宮無一人有孕？

那自然是我們皇后娘娘做的好事了。

只要她沒生下嫡子，自然不允許別人有孕。

可偏偏，我這個她最討厭的人先她一步有孕，她怎能容忍？

“你也真是的，非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不怕皇后對你下手？”

德妃很是擔憂。

我可不怕，就怕皇后不敢下手。

得知我有孕，蕭瑟最爲高興，大手一揮，要爲我打造一座由夜明珠建成的寢宮。

前朝後宮皆爲沸騰，更是有人上奏，說我是禍國妖妃。

其中帶頭要求處死我的，是當朝狀元郎。

想也不用想，定然是右相的人了。

16

蕭瑟時常在御書房氣得掀翻了書案。

而他也憑一己之力，替我遮擋了所有風雨。

要不是德妃偷偷告訴我，我還不知道有這一出呢。

既然如此，那我必須如了他們的願纔是。

我跪在蕭瑟面前，求他將我處死。

“陛下，臣妾不願陛下因爲妾，擔了這罵名，臣妾但求一死。”

我一臉悲壯，甘願爲他赴死。

蕭瑟當場就要下令，處死那些上奏的人。

“陛下，你這是何苦呢。”

“西岑，朕說過，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我可以沒有這天下，但是不能沒有你。”

蕭瑟腦袋耷在我肩上，雙手輕輕撫摸着我的肚子。

“還有我們的孩子，等他一出生，朕就立他爲太子，你說好不好？”

蕭瑟拼盡所有彌補着我，不惜背上昏君的名義。

那天上奏請求處死我的官員，都被處死，唯獨我開口留下來那位狀元郎。

蕭瑟問，爲何要替他求情？

“陛下，狀元郎有大才，可供陛下使用。”

蕭瑟更爲感動。

可，倘若這一切只是假的呢？

處死的官員都是右相的黨羽，蕭瑟不過是借我之名，削落右相的勢力罷了。

而我也只是他在後宮與皇后抗衡的棋子罷了。

也許他待我有一點真心，

可真心是不值錢的。

隨着我肚子漸漸大了起來，蕭瑟也總是提心吊膽的。

御醫一天要被他喚來個三四次。

再加上他怕皇后對我下手，更是恨不得將我時常帶在身邊。

所以，祭祖那日，蕭瑟不得不出宮時，他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步也不許踏出宮門。

我含笑答應，可他真的有心的話。

何不帶我一起？

當皇后強行闖宮門時，又有誰真的敢攔？

17

皇后屏退了衆人，我笑着問道：“怎麼？來S我的？”

要是她真的有這個膽子，我反而要高看她一眼了。

皇后心裏也清楚，但凡她今日動力我，別說皇后之位，哪怕是右相也難保她。

皇后自顧自的找了椅子坐下，眼底的恨意被她生生壓下。

“明月，怎麼說我們年少時也是閨中蜜友，我又怎會真的要你的命呢？”

皇后說，她來告訴我一些真相。

“當初你跌下御花園的池子，是蕭瑟救的你，你也是從此喜歡上他的。

“可你知不知道，就是他命人推你下去的？爲的就是接近你，你以爲他之前爲甚麼不理你？後來大將軍一進宮，就願意和你說話了？這一切都是他們蕭家的陰謀，從始至終，你和蕭瑟的經歷，都是他處心積慮謀劃的。

“趙明月，你自小心高氣傲，可偏偏就是你的輕易信任他人，害的自己家破人亡，我爲何要S你？你的餘生就應該活在愧疚和折磨中，本宮不死，你永遠是妾！”

我捧着肚子走到皇后面前，抓起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皇后娘娘，不得不說，這些確實是我不知道的，但是哪有如何呢？只要——”

說着，我猛的甩開皇后的手，用足了力氣往桌角上撞去。

強烈的痛意讓我差點就暈了過去，皇后震驚不已，她立馬就明白我想做甚麼。

“趙明月，你居然不惜用自己的孩子陷害我？”

我勉強扯起一抹笑，

“皇后，你難道真的以爲，我是因爲愛蕭瑟纔回來了？”

身下一股暖流溢出，小腹愈發疼痛，而我也感覺到肚子裏孩子的流失。

在我昏迷的最後一刻，明黃色的身影闖入，我也總算放心的暈了過去。

再次睜眼，蕭瑟鬍子拉碴的坐在牀邊訓斥着太醫，見我醒來他滿眼都是欣喜。

有時我也是想不通，

男人也這麼會做戲的嗎？

在對我說出孩子沒了時，蕭瑟眼底的悲痛讓人無法忽視。

我的語氣平靜接近冷漠，

“那皇后呢？她害了我的孩子，陛下打算怎麼處置她？”

蕭瑟不敢正面回答，只讓我好好休息，出於心虛，蕭瑟下意識想離開。

在他起身那一刻，我拉住他的衣角，輕聲道：

“阿瑟，放我離開吧。”

“明月？！你都想起來了？”蕭瑟驚喜，頓了頓眼底佈滿慌亂，“明月，我……”

18

蕭瑟終究是不願放我離開，哪怕他寧願廢后，得罪右相。

他說，我永遠也別想再逃一次，哪怕我會恨他。

“明月，我是真的愛你，你恨我也好，我都不可能放你離開的。”

我被人囚禁起來了，蕭瑟不讓任何人來探視我。

除了德妃。

“我有點看不懂你現在在做甚麼？你費盡心思接近蕭瑟，一開始裝失憶，爲甚麼你現在又要將他推開？

我輕笑：“如果我不恢復記憶，蕭瑟就不會廢后，可我恢復記憶，要是對蕭瑟不牴觸，你覺得他會信我嗎？帝王最是薄涼，也最是多疑。”

“而你真的以爲，他將我留在身邊，是爲了我嗎？”

德妃大驚，良久她纔不可思議的問出，“是爲了傳國玉璽？”

當年蕭瑟和他爹謀反，可傳國玉璽不見了，他們翻遍了整個皇宮都沒有找到。

而沒有傳國玉璽，在史書上，蕭家永遠都是反賊。

這纔是蕭瑟一直找尋我的原因，他當然知道我沒死。

以我的性子，怎麼可能自F呢？

我就應該拿着刀和蕭瑟同歸於盡纔對。

我們倆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蕭瑟來見我的次數愈發頻繁，一天恨不得十二個時辰和我待在一起。

而我也不說話，唯一開口，不是問他皇后甚麼時候死，就是問他甚麼時候放我離開。

蕭瑟就像沒了脾氣一樣，不管我說多惡毒的話，他也能受下，跟沒事人一樣。

這天，蕭瑟格外開心，一進門就將我摟在懷裏。

“明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皇后死了，右相一家也倒了，我替我們的孩子報仇了！”

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終於快了。

蕭瑟迫不及待就要立我爲皇后，哪怕朝中無一人同意，他也義無反顧。

皇后去世一個月後，我入主中宮。

這一個月，朝中死了不少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成河。

而蕭瑟也成了人們口中的暴君，我更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妃。

一年後，我再次懷孕，而蕭瑟的身子愈發虛弱，御醫說蕭瑟這是憂慮過甚。

而這一年裏，我聯繫上了大半前朝之人，將他們安插在朝堂之上。

可以說，如今唯一反對我的聲音便只有那狀元郎，如今的戶部尚書。

眼看勝利即將在望，我心情也格外好，傳話讓蕭瑟陪我用膳。

這天，我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膳。

蕭瑟詫異，“明月，這都是你親自做的？”

我笑着牽起蕭瑟的手坐下，“作爲妻子，給丈夫做飯不是應該的嗎？”

我親自給蕭瑟斟酒，他接過一飲而盡。

我笑着打趣他怎麼不怕我下毒。

“明月倒的酒，哪怕是砒霜我也甘之如飴。”蕭瑟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讓我心頭一驚，難道他知道了甚麼？

蕭瑟接下來的表現又極爲正常，我們難得沒有言語諷刺，像正常夫妻一樣，用膳，飯後散步。

“明月，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了，男孩叫趙承安，女孩就叫趙宛樂吧。”

我心頭一震，開口艱難，“蕭瑟，你這是甚麼意思……”

爲甚麼孩子要姓趙？蕭瑟不會不知道這意味着甚麼。

蕭瑟像是能猜透我心中所想的一樣，打消了我最後一絲疑慮。

“你要知道，你終究是前朝的人。”

我忍不住笑出來眼淚，前朝的人。

我和蕭瑟不歡而散。

當夜，蕭瑟駕崩，死前下了罪己詔，承認了自己和先帝謀反的事實。

並且，他還位於前朝公主，趙明月，如今的皇后。

聽到消息時，我呆愣的坐在牀上。

蕭瑟就這麼死了？

我做足了萬全的準備，甚至做了各種預設。

想象着和蕭瑟對峙，問他後不後悔。

想象着替父皇母后兄長報仇，我想親手S了蕭瑟，想看着他發現被我矇騙後的惱羞成怒。

我想告訴他，我有多恨他，在他身邊的每分每刻都覺得無比的噁心。

可我沒想到，他死得這麼突然。

我費勁千辛萬苦謀劃的東西，就這麼到手了。

19

蕭瑟死後，朝臣擁護我上位，復趙國。

一切都那麼順利，朝堂上沒有一句反對的聲音。

我遣散了蕭瑟的後宮，給了每人一筆豐厚的銀子，足夠她們富裕的過完一生。

可是，德妃死了。

在她出宮的前一天，只留下了一句話。

她說她要去找她的少年了。

而德妃的貼身嬤嬤告訴我，蕭瑟是德妃毒死的。

“娘娘不願皇后您雙手沾滿鮮血，有些事她來就好。”

八個月後，我生下了個兒子。

如蕭瑟所願，取名趙承安。

往後五十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20

蕭瑟視角：

1

我是蕭瑟，我的父親是兵馬大將軍。

爲了讓皇帝放心，父親把年僅十歲的我送入皇宮。

入宮前父親告訴我。

“兒子，自古位高權重者，都沒有好下場，爲父需要你入宮蟄伏。”

進宮後，我謹小慎微，宮女太監表面對我恭敬，背地裏卻紛紛看不起我。

但趙明月是個意外。

是甚麼時候注意到趙明月的呢？

或許是那日太監宮女在御花園小聲議論着，大將軍的兒子是個啞巴從來沒說過話。

是公主訓斥了那些太監宮女，還說以後要做我的靠山。

公主是那麼美好，讓人忍不住心生嚮往。

後來，公主總是愛往我的寢宮跑，每次得了甚麼寶貝就欣喜的和我分享。

我不願和她說話，不願和她交談。

我知道，我入宮是爲了甚麼，從 一開始我們就站在了對立面。

公主總是那麼天真，她以爲她的父皇母后是真心待我，實際上他們無數次想暗S於我。

畢竟，只要我死了，大將軍沒後，才少了威脅。

父親功高蓋主，早就沒了退路。

後來父親進了一趟宮，他告訴我。

“公主如今對你很是喜愛，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此後，我和公主越走越近，而我還是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

有時我在想，哪怕是一場夢，也做的久一些吧。

後來，我求過父親，問他能不能就此放手，一切都來得及。

父親罕見的打了我一巴掌，他說我們都沒有回頭之路。

我靠着公主的信任，拿到了上京的城防圖，她傻乎乎的，我要甚麼就給我甚麼。

這也讓我越來越恐懼那天的到來。

後來，嚴家也成了我父親一脈，就是如今的右丞相。

而他的女兒就是我的皇后。

謀反當天，是我親手開的宮門。

明明父親答應好了我，他會放公主一條生路。

可我沒想到，父親要我親手S了皇上皇后，如果我不願，那就會S了公主。

我沒有下手，反而是皇上和皇后看出我的心軟，一頭撞死在我的劍下。

我知道，我和公主再無可能。

後來，公主自F於宮殿，屍骨無存。

可父親不知道，是我偷偷放走了公主，

只要她還活着，我相信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2

父親登基後，他只坐了四年的皇帝就死了。

我順理成章的繼位，而我不得已取了嚴家女爲後。

我想着，等公主回來，仇人都在一起了，她就能復仇了。

怕公主孤身一人，我把德妃也納入了宮中。

德妃也恨我，不過沒關係。

這些女人我都沒有碰過，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公主還是沒有回來。

後宮中的女人，越來越多像公主的。

這天，臣子獻上了個農女，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差點喜極而泣。

我知道的，我的公主回來了。

她來找我復仇了。

我假裝沒有認出她，按着她的計劃一步步走入她的陷阱。

可以的話，我真想立馬把皇位拱手還她，

現在還不行，右相勢力龐大，我的公主鬥不過他的。

而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哪怕我能再多擁有她一刻也好。

皇后自然是不能容忍，她找了個更像公主的替身。

而右相隱隱有謀反之心，爲了保護公主的安全，我不得已把她打入冷宮。

我的公主，再等等我。

德妃突然跑來告訴我，趙西岑就是趙明月。

我怎麼會說我早就知道呢？

我假裝着急的趕去冷宮，皇后卻想要勒死公主，我氣得發抖。

她怎麼敢！

那刻，我恨不得將皇后碎屍萬段。

可我不能，時局動盪，要是動了皇后，右相謀反，我怕我又護不住公主。

公主說她不記得我，我知道她的打算。

沒關係，我甘願贖罪。

我捏造了一場回憶，美好，我們之間沒有血海深仇，她只是被賊人拐走。

可公主總是看我的眼神充滿防備，也許她自己都意識不到。

那天我聽到她和德妃的談話，

我不禁苦笑，原來她以爲我依舊在利用她，

她以爲我要的是傳國玉璽。

我想解釋，我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我是真的很愛她。

想想又作罷，她一定很恨我吧，那就讓她這樣誤會下去吧。

公主懷孕了，天知道我有多開心。

我忍不住生出妄念，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

見着公主肚子愈發大，我很是擔心，恨不得將御醫時刻綁在公主身邊。

那天祭祖，我很想把公主帶去身邊。

可太醫說了，公主胎像不穩，不能周車勞頓。

我只能安排好侍衛，讓他們一定要護住公主。

可我回去後，還是看見了倒地的公主，她滿身是血，那一刻我都不敢碰她。

暗衛來報，是公主自己撞向了桌子，皇后並沒有對她動手。

那夜，我坐了一夜，而公主也終於願意坦誠和我相待。

她再次叫我阿瑟，是爲了讓我放她離開。

我怎麼能放她走呢？這天下我還沒有還她。

在我的謀劃下，

皇后一家終於倒臺了，右相怎麼也沒想到，狀元郎從始至終都是我的人。

我立公主爲後，她成了我的妻。

公主總是對我冷言冷語，她說恨不得我去死。

好，我會死的。

只是不是現在，快了，再給我點時間。

我花了一年，替公主肅清了朝堂，御醫告訴我，我命不久矣。

我知道時間到了。

可，公主又懷孕了。

我又忍不住生出了妄念，要是我能活到看一眼孩子就好了。

可是，我等不及了。

這天，公主親手準備了晚膳。

也不知道哪道菜裏下了毒， 怕自己喫不到讓公主失望，每盤菜我都喫光了。

不得不說，公主的手藝還是那麼差勁。

我拉住公主陪我散步，我告訴她，等孩子出生了，男孩叫趙承安，女孩叫趙宛樂。

那一刻，公主眼底有一絲動搖。

所以我狠了狠心，故意騙她說，

“公主畢竟是前朝的人，生的孩子自然不能算入蕭家。”

公主笑得悽慘，我忍住了替她抹眼淚的衝動。

我沒告訴她，是蕭家不配。

回到御書房後，我喚來了戶部尚書，我告訴他，今後一定要替我護好我的公主。

我一邊寫着遺詔，一邊等待着毒發。

終於到天亮時，我閉上了眼。

公主，願你餘生喜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