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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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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彭淑回想了下前世查到的真相。

彭家宗譜記載,在十年前,曾祖父彭定坤去世,彭家進入低谷期,長房長子彭遠宏承襲順國公爵位,隨即癱瘓,不能理事,妻子跌落山崖而亡。

長房出事沒多久,二房也出事了。也就是彭淑的祖父祖母,雙雙殞命。那之後,彭家的中饋和庶務,就落在了三房手裏。

後來,長房長子娶長媳,楊氏入門,三房要將中饋之權還給大房,剛還幾日,彭家就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虧空,整個彭家,險些就倒了。

是三房,挽大廈將傾,重新接過中饋擔子,彭家才得以緩過來。

有人常說,歷史是勝利者編寫的。歷史是不是編寫的,彭淑不知道,但她知道,彭家的家史是編寫的。

事實真相是,三房爲了繼承整個彭家,害了長房和二房。後因當今陛下重文輕武,覺得文官地位太高,不應再有爵位,取消了文官爵位的世襲罔替。若彭遠宏身死,彭家就沒有爵位了,故此他逃過一劫。以癱瘓之軀,活到今天。

而彭遠宏,也沒有完全癱瘓,只是四肢不協調,行動不便。

縱是保住了命,卻沒能保住長房在彭家的權勢。如今,長房雖未從此絕種,卻也再不敢提拿回中饋之權的事了。

在彭家,三房是實際掌權人。

彭淑前世爲了鬥倒三房,着實費了些功夫,收集了很多證據。

不過,這一世,她懶得去弄這些了,扳倒了三房,也沒人會感激她,還會怪她心狠手辣。

三房人多勢衆。太夫人出自姜家,三子彭遠泰的妻子,也出自姜家。三房最有出息的彭栢霖,娶的還是姜家的女兒。

姜家是大啓朝數一數二的簪纓世家,人才衆多,勢力盤根錯節,想要對付三房,就得連同姜家一同扳倒......

彭淑光想想,就覺得累。

愛咋咋的吧,她這一世,只想擺爛,只想享受生活。

哪天死了,骨灰一揚,罷了。

“淑兒,見了長輩,怎直愣愣的,不見禮?”彭柏濤怒道。他都不認識這個女兒了,無禮且膽大妄爲,跟她娘一樣,簡直是無法無天。

彭淑敷衍行了禮,“長輩們叫我來何事?”

“你把太夫人氣暈,可知罪!”三房的彭遠泰用手裏的柺杖,砰砰砰地敲地,“小小年紀,不尊尊長,不知體恤。”

“又將罪名扣我身上,你們真不愧是我德高望重的長輩們啊。”彭淑嘲諷拉滿。

“三祖父覺得三祖母放印子錢,出了一屍兩命的案子,是我的錯?難道是我強迫她去放的印子錢,然後害死人的?三祖父,您不愧英明睿智四字。對了,問您個問題,陛下知道您是這樣當官的嗎?”

她說着說着,覺得站着說,着實是累,就拉了椅子過來坐下,順手還喝了杯茶几上的茶。

“你!”

壽松院裏的長輩們,見她竟然自己坐下,還喝茶,頓時氣炸。

“老二!”彭遠泰指着彭柏濤的鼻子,“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女兒!”

彭淑垂目正吹着茶杯裏的浮葉,沒注意,後脖頸上的衣裳,便被彭柏濤揪住了,他怒喝道:“跪下!”

強迫女兒跪在地上後,他紅着臉拱手衝太夫人請罪,“祖母,是孫兒教女無方,還請您恕罪。”

彭淑想站起來,剛動身,肩膀就被按住了,她索性找個舒服的姿勢,就坐在地上。

“淑兒,你本有功,曾祖母今日叫你過來,是想要嘉獎你的,卻奈何你目無尊長,獎賞就免了,罰你去祠堂面壁思過三日。”太夫人面如寒霜,話說完,懶懶地擺了擺手,表明不想再看到她。

彭淑巴不得趕緊走,爬起來,也不打招呼,直接就要出去。

“這......祖母,她也太不將您放在眼裏了。”彭栢霖的妻子,小姜氏一甩手帕,添油加醋道。

“以前淑丫頭也不是這樣的,肯定是有人攛掇她了。”彭家一羣人,七嘴八舌地,對彭淑的背影指指點點。

“站住!”太夫人威嚴地提高了分貝,“淑兒,你是如何知曉印子錢的事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甚麼?是誰?你今日將此人供出來,面壁思過責罰可免。”

彭淑腳步停下,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冷笑。滿屋子至親骨肉,無一人關心她的身子。甚麼嘉獎,也都是假的,是叫她來試探,試探她還知道多少罷了。

她確實知道得挺多,不過一件都不打算說出來。

前世,她就是將三房的罪證全部找到了,然後及時救下了彭家。

這一世,她只想安靜地看着三房在國法律例上蹦躂,甚麼時候滿門抄斬了,就精彩了。

“我上個月外出,不小心看到三祖母去了梧桐巷,然後偷偷跟過去,才知道的。”她平靜地沒有牽扯任何人。

第一世,她確實是到死才知道部分真相,而所有真相都是第二世查到的。

“要不是瑤妹妹在我枕頭裏塞麝香,損了我的身子,我是不會說出來的。”

彭淑望向小姜氏,“這件事,只幾個女眷知道吧?”

“你......”小姜氏臉色一紅,恨不得手撕了她。這件事確實沒告訴彭遠泰他們,消息也封鎖了。

彭遠泰蹙眉用眼神詢問小姜氏,小姜氏面露難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祖母的身體,和那梧桐巷的事,別的都容後再說。”

簡簡單單一句話,在場的彭家男人們,都選擇了沉默。就連彭柏濤,也沒有多問半句。

彭淑說不上失望,她對這些人,本就不抱希望。說甚麼容後再說,在這個彭家,她的事,一般說容後的,都是容着容着,就沒有後了。

明知結果,卻還是選擇過來提這件事,不過是要告訴所謂的骨肉至親們,她以後不會背鍋了!只坐等滿門抄斬就好!

“走了。”

這一次,她沒有行禮告退,直接大步流星走出壽松院,回了自己的沉香院。

此時,院裏靜悄悄的,彷彿整個沉香院,被隔絕於世了。

“姑娘。”

阿影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從黑暗中提着燈籠走過來,“廖媽媽她們都走了,去了三房,她們太過分了!”

廖媽媽是彭淑院裏的掌事嬤嬤,平日裏彭淑待她不薄,讓她管沉香院的庫房、一應喫用和人情往來,還提拔她女兒做大丫鬟,跟阿影平起平坐。

可有些人,比毒蛇還毒,血是冷的,心也是黑的,永遠養不熟。

不過,等着吧,滿門抄斬,都得死!

彭淑摸了摸肚子,又給阿影擦了眼角淚水,“餓了吧,咱們去廚房找些喫的。”

阿影從未見過如此心大的姑娘,以前她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的。

“姑娘!”她不知未來彭家的結局是滿門抄斬,當下多少有些怒其不爭。

彭淑從她手裏接過燈籠,“走就走唄,姑娘我有你就夠了。”

“淑兒妹妹。”

彭淑話音落下,一道微弱而又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傾耳繼續聽,片刻後,又聽到:“淑兒妹妹,是我。”

“二哥?”

“是我。”

微弱的燈光下,一名少年從黑暗走到光裏。

陌生而又久遠的記憶,在看到人的那一刻,便浮上彭淑心頭。二哥彭碩性格孤僻,從來不喜與複雜的人打交道。因不愛書房愛廚房,被太夫人憎惡,乃至被彭家孤立。後來,彭瑤爲了保她胞弟的命,栽贓嫁禍,讓二哥給彭焰抵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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