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前女友交鋒

顧雲棠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想招呼徐仁玉坐下，遠遠就看見他後面緊跟着的那兩人。

嬌小的病弱女人緊緊貼在賀江玄身上，男人雖然周身都透着冷漠疏離的氣勢，還是會回身護着蘇暮煙慢慢向走——真是天作之合，一對璧人。

如果這一對癡男怨女不來顧雲棠面前秀存在感的話，她一定會真誠地奉上尊重和祝福。

徐仁玉背對二人，對着顧雲棠做了個口型：你前夫和他小三？

顧雲棠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她對蘇暮煙本身沒甚麼意見。

前任嘛，賀江玄忘不掉，顧雲棠也忘不掉。

只是那三年本該是完美的一場夢，賀江玄扮演她的明江哥，她扮演一個合格的賢妻良母。

蘇暮煙和賀江玄的“姦情”卻在最後毀了這場角色扮演，讓她的“明江哥”莫名有了一個渣男的人設。

想到這裏，顧雲棠的眸子冷了下來。

真是有種吃了屎一般的噁心啊。

蘇暮煙嬌嬌柔柔地從賀江玄身後探出頭來，怯生生地說，“啊，你就是玄哥哥的妻子吧。”

顧雲棠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甚麼聊齋？

顧雲棠微笑糾正，“是前妻。”

蘇暮煙蒼白的嘴脣蠕動了半天，組織好的挑釁直接半路夭折。

“哈哈，玄哥哥都沒跟我說過你們離婚了。”

賀江玄的目光一直落在顧雲棠身上，一開口，聲音顯得比平時更冷肅。

“沒有領離婚證，還不算前妻。”

顧雲棠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人這麼愛計較細枝末節呢。

她露出一個客氣疏離的假笑來，“那賀先生覺得甚麼時候去領離婚證好呢？我甚麼時候才配正式成爲您的前妻呢？”

漆黑的眸子深深望着這個幾乎和從前判若兩人的妻子，賀江玄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顧雲棠嘲諷地勾起嘴角，無聲冷笑，又是這樣，每次都在關鍵時刻當啞巴。

和她溫柔大方的明江哥一點都不像。

這四個顏值遠朝平均水平的俊男靚女站在一起，遲遲不肯坐下，吸引了越來越多打量的目光。

徐仁玉非常體貼地打破了沉默。

“別傻站着了，坐下喫飯吧。”

蘇暮煙朝顧雲棠甜甜一笑，“那我們四個坐一起吧。服務員，請問有沒有可以坐四個人的位置？”

服務員露出職業假笑，“女士，我們這是情侶餐廳，沒有這樣的座位呢。”

蘇暮煙故作驚訝地掩住嘴，水潤潤的大眼睛在顧雲棠和徐仁玉之間轉來轉去。

“這，這居然是情侶餐廳！難道顧姐姐和這位先生……”

不動聲色地在親密無間站在一起的兩人身上掃視，賀江玄的面色越來越冷，等顧雲棠給一個回應。

而顧雲棠則靜靜地看着蘇暮煙表演，不覺冒犯，只覺得好笑。

“你和賀江玄怎麼來的，我和徐仁玉就怎麼來的。”

“你和賀江玄甚麼關係，我和徐仁玉就是甚麼關係。”

冷眼掃了蘇暮煙和賀江玄一圈，顧雲棠意有所指。

“滿意了嗎？給別人挑刺之前先看看自己立身正不正吧。”

三兩撥千金，輕鬆哽得蘇暮煙啞口無言。

蘇暮煙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親親熱熱地挽住顧雲棠的手，“啊，姐姐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要和顧姐姐坐在一起賠禮道歉。”

顧雲棠嗤笑一聲，毫不留情抽出手來，“謝謝，但比起你，我更喜歡徐仁玉。”

“我和他坐靠窗的位置，你們隨意。”

孰料蘇暮煙驟然收力，順着顧雲棠的力道直直向下倒去！

“你對暮煙做了甚麼！”

“暮煙！”

顧不得乾淨不乾淨，賀江玄連忙跪下，伸出手去接蘇暮煙。

“哐啷！”

瘦弱的身軀重重砸在賀江玄的懷抱中，男人緊緊抱着蘇暮煙，像抱着甚麼易碎的珍寶。

賀江玄急得雙目赤紅，擔憂的情緒要把他整個人淹沒，“服務員！服務員！”

“急救師呢！”

“我們餐廳沒有急救師。”

顧雲棠低頭看着眼皮還在輕輕顫抖的蘇暮煙，心裏滿是冷笑。

“我來吧，我有資格證。”

賀江玄只是埋頭打電話，“對，在玫瑰餐廳，甚麼時候可以趕到？”

“你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啊，他來，他來總可以了吧。徐仁玉是M大生物系導師，各種急救證書都有。”

賀江玄痛恨她話裏的輕慢冷漠，面色陰沉得都要滴出水來，“暮煙要是出了甚麼事……”

顧雲棠絲毫不怕他的威脅，“她要是能出事纔算醫學奇蹟呢。”

徐仁玉拿到急救箱，機器纔剛拿出來，蘇暮煙就慢悠悠地轉醒了。

蘇暮煙楚楚可憐地望着賀江玄，泫然欲泣。

“玄哥哥，好痛啊，你別看顧姐姐，顧姐姐不是故意的。”

顧雲棠的評價是，可以，演得挺好，跟她一樣，說不定也受過專業人士的指導。

顧雲棠雙手抱胸，“既然你已經原諒我了，那我就不用道歉了，”

賀江玄一心撲在蘇暮煙身上，冷峻的嗓音放柔了好幾分。

“感覺怎麼樣？我們馬上回醫院好不好？”

“我好難受啊，我想回去了。”

賀江玄抱着她小心翼翼地離開，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施捨給顧雲棠。

蘇暮煙靜靜地靠在男人懷裏，雙手無力地攬在男人脖子上，嘴角卻勾起一個笑來。

這一仗，她大獲全勝！

顧雲棠拿甚麼和她爭！她的命就是最大的籌碼！

徐仁玉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的背影，只覺得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我原先只覺得這小三綠茶味兒太濃，現在才發現原來你這前夫纔是那最不正常的。”

顧雲棠還有心思開玩笑，“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纔是最不正常的？”

徐仁玉大笑，“對，我們顧大小姐正常得最不正常！”

“鬧騰到這個點了，一口飯沒喫。請問，在前夫和小三做了那麼一番倒人胃口的表演後，顧大小姐還有胃口喫飯嗎？”

顧雲棠低頭點菜，“當然有，我們來餐廳是爲了喫飯的，不是來給大家表演節目的。”

徐仁玉雙手合十，做出一番祈禱的姿態，“希望明天我不會在網絡上見到有關我們，哦不，你們的八卦。”

顧雲棠放下菜單，冷笑一聲，“怎麼可能呢？錢的力量是不可想象的。”

……

從玫瑰餐廳回來，顧雲棠剛到家，手機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看清來電人明晃晃“趙青姿”三個大字，顧雲棠瞬間喪失了接聽的慾望。

任由電話鈴響了一聲又一聲，才裝作剛看見的樣子按下來了接聽鍵。

顧雲棠表演着最親密的關心，“喂，是媽啊，半夜了你們還不睡，是有甚麼事嗎？”

臉上卻一絲溫情也無。

“阿棠啊，聽說你要和賀江玄要離婚了？”

“這婚姻大事可不能兒戲啊。”

顧雲棠在心底冷笑，不能兒戲，加錢纔可以。

“你們當初不都知道嗎？我和他是契約結婚，契約到期了就要離婚。哦，你們是擔心賀氏撤資吧？”

趙青姿苦口婆心地“棠棠啊，你當了三年家庭主婦，你不知道外面的就業形勢有多嚴峻，你爸你媽老了，實在沒有能力再白手起家了。”

“喂，棠棠啊，是爸爸，別聽你媽媽的。雖然賀氏掌握了我們40%的現金流，但是我們還不至於馬上就破產。”

“你放心吧棠棠，破產了我們老兩口就是出去要飯也能養活你！”

顧雲棠配合着聲音帶上了哭腔，“爸，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臉上卻滿滿都是諷刺。

擱這兒演苦情戲呢，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多少年了，還演這一套。

電話那邊的夫妻倆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卻躊躇着遲遲沒有掛下電話。

“喂，棠棠啊，媽跟說個事兒啊，你表哥過幾天就回國了。你還記得他嗎？趙福源！小時候他可照顧你了，天天帶着你玩呢。”

顧雲棠如遭雷擊，幾乎握不住手機，激動得牙關都在戰慄。

她從一片火海中挖出這個名字。

趙福源！

化成灰她都不會忘記！

因爲激動，聲音都有些怪異的變形，“記得，怎麼能不記得呢？”

趙青姿完全沒有聽出來，滔滔不絕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啊，想去賀氏集團工作。趁現在你還能在姑爺面前說上話，你把他介紹進去，以後出點甚麼事他也能幫上你的忙。你表哥啊，是E大畢業的，能力……”

“好，我會努力的。”

顧雲棠勾起一個冷酷的笑，努力——

努力讓他前途似錦，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