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歡而散的家宴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宋京平用舌頭頂了頂腮部，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這笑意卻未曾到達眼底。

顏南枝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張曾無數次和自己親近的臉，此刻卻覺得無比的陌生。

她顫着聲音道：“你調查我？！”

宋京平並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質問，只是調笑道：“顏小姐這是惱羞成怒了？”

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緊，她啞着聲音開口，“你走吧。”

宋京平沒有動作。

顏南枝突然像是發瘋了似的，或輕或重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到他的身上，推着他往門口的方向走。

宋京平並不惱。

擋開她的手，撣了撣外套上的灰塵，他沒有看顏南枝，“三天後跟我回去參加家宴。”

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後，宋京平頭也沒回地徑直轉身離開。

深夜的醫院走廊裏，安靜得可怕。

她面色蒼白地跌坐在地，空洞的眼神裏沒有半點情緒的波動。

三天後，宋家老宅。

顏南枝被傭人攔在門外，那人上下打量着她，語氣不善道：“你找誰？”

“我找宋京平。”

“您是二少爺的甚麼人？”

“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應該怎麼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

契約夫妻？

那人察覺到她的猶豫，粗魯地將她推了出去，“這裏可不是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像你這種妄想攀龍附鳳的女人，我見多了！”

她踉蹌了兩步，最終還是沒能穩住身形，直直地跌坐到門口的水窪裏。

她慌忙起身，垂下腦袋，擦拭着裙角的污漬，“我不是……”

“誰啊？”屋內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

顏南枝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由得後背一涼。

她緩慢地抬起頭。

中年女人緩緩走來，在看清她的臉後，保養得極好的臉蛋上不由得閃現過一抹厭惡。

“你怎麼來了？”

“我……”

“是我叫她來的。”

宋京平從屋內緩緩地走了出來。

不顧宋母臉上的震驚，他審視着顏南枝今天的穿着，在注意到裙角的污漬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在國外待了三年就把最基本的禮儀都忘乾淨了？以後別讓我再發現你做出這種丟臉的事情。”

顏南枝自覺無地自容，頭埋得越來越低，攥着裙角的手緩緩收緊。

“進來吧。”宋京平不再看她。

顏南枝拘謹地端坐在飯桌旁，在她面前的，是曾經逼着她離開的人。

宋母那沒有半點善意的眼神在她的身上來回遊走，話裏是掩飾不住的輕蔑，“顏小姐，沒想到你我竟然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伯母好。”

“別叫我伯母。”宋母沒好氣地道。

將視線轉頭向宋京平，“今天是我們的家宴，你怎麼帶着她過來了？”

“她……”

“阿平哥哥。”

宋京平正準備說話，卻被一道嬌俏的女聲給生生打斷。

他的臉上閃過一秒錯愕，“程艾？”

程艾跑過來的步伐放慢了些，她故作嬌嗔道：“阿平哥哥看到我就這麼意外？”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她似乎是才注意到宋京平身後的顏南枝，甜美的笑容有瞬間的凝滯，“阿平哥哥，這位是……”

宋京平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過頭來，靜靜地看着顏南枝。

搭在腿上的手緩緩收緊，她的視線有些飄忽，懸在左胸的心臟在宋京平的注視下咚咚咚地跳個沒停。

他會怎麼回答呢？

是隨便玩玩的女人？

還是……根本甚麼都不會說……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顏南枝全然沒有注意到宋京平的嘴角微動。

“這位是我的妻子，顏南枝。”

“甚麼？！”

“甚麼？！”

宋母和程艾異口同聲道。

不僅是她們，就連顏南枝自己，都對宋京平的答案感到意外。

妻子？！

他是不是……

宋母顫着聲音開口，將她的思緒打斷，“京平！這女人曾經拋棄過你！你還爲了她……”

“媽！”

宋京平猛地拍着桌子。

“有的話，我不希望再說第二次！”

顏南枝的視線在眼前劍拔弩張的二人身上流轉。

捕捉到關鍵的字眼，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有的話？

“顏南枝，我倒是小瞧了你。”

宋母被嚇得不敢出聲，只恨恨地瞪着顏南枝，“我是不可能承認這個媳婦的。”

“只有像小艾這樣的女孩子才配成爲我的媳婦。”

宋京平並不意外宋母的反應，漫不經心地夾了點菜到自己碗裏，“沒關係，我今天叫她過來就是通知您，不是和您商量。”

“你！”

宋母顯然是被氣得不輕，猛地將竹筷往桌上一扔，起身就回了房間。

程艾瞧了眼宋母離去的方向，又瞧了眼面色如常的宋京平，“阿平哥哥……”

宋京平連頭都沒有抬，“程小姐，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程艾聞言，滿臉不甘地閉了嘴。

“宋京平……”顏南枝低聲喚着身邊的人，“你不應該爲了我和你母親鬧得這樣難看的。”

“爲了你？”

宋京平嗤笑道：“是我將你帶回來的，她不給你面子，就等於當衆打我的臉。”

他緩緩靠近，溫熱的鼻息打在顏南枝的臉上，偏偏說出來的話又冰冷得可怕。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