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從來就不欠她的

那天，褚楚兼職結束準備回家，抱着最後的一絲希望，跟父親一起度過她二十歲的生日。然而迎接她的卻是一羣穿着黑西裝，凶神惡煞的債主。

她被打暈之前，聽到的是父親的聲音。

“這是我女兒，才二十歲，長得還不錯，應該還值幾個錢。”

褚楚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是被自己的爸爸親手打暈的。

顛簸的路途讓她在昏暗中醒了過來，褚楚感覺到自己被扔在了柔軟的毛毯上，可是她的意識還不夠清醒，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甚麼。只能斷斷續續的聽到幾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戴少爺，這可是我們今天才進的鮮貨，乾淨的很。”是把她從家裏帶走的那羣人。

“看這個模樣還行，乾淨就好。”褚楚就像是貨品被挑來撿去的看，最後對方堪堪滿意地點頭。

然後她就被送到了對方的牀上。

“雖然是惡作劇，不過怎麼也得找個配得上我們啓少爺的，他可是臭講究的很。”

褚楚渾渾噩噩的，本來都快要醒了，後來又不知道被用了甚麼東西，只覺得渾身綿軟無力。

身邊有人，呼出來的呼吸溫度灼人，褚楚聞到了很濃重的酒氣。

“那東西有用嗎？”

“當然，屢試不爽。”

交談聲漸去漸遠，然後房間裏陷入了一片黑暗。褚楚害怕極了，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這裏，可是根本提不起來一絲力氣，更不知道身邊躺着的男人是誰。

她還來不及痛恨父親的行徑，稀裏糊塗地就被人奪走了一切。

“不要……”

那人的動作頓了頓，輕聲安撫她，溫柔的不像話：“別怕。”

她怎麼能不怕，可是這樣的纏綿繾綣，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柔情。那人又堅定而有力地奪取着，彷彿下定了決心，要給視若珍寶對待着的女人，此生溫柔。

褚楚只能被動又貪戀着。

“馨馨，嫁給我。”

那人的聲音低沉動人，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情話，可是她卻不叫馨馨。

不過，就算她是褚楚，現在不還是能夠嫁給陳邵啓嗎？

而且，這一次陳邵啓沒有喝酒，更沒有神志不清。

天亮之後，褚楚就出了門，她沒有開車，出了小區直接打了輛出租。

陳邵啓對她很大方，這不才又給了她一套房子嗎？不過很快這套房子就會被再次轉手。

“小姐，這巷子進不去，你就在這裏下車吧。”

褚楚對這裏很熟悉，從小到大，在這裏住了二十年。

這裏的筒子樓，擁擁擠擠，晴天的時候看不到太陽，雨天的時候就是發大水。環境是暗無天日，跟她的生活一樣，毫無盼頭。

能夠離開這裏，全是託陳邵啓的福。

“阿楚回來啦？”曬衣服的大媽看到了正在上樓的褚楚，喊了一聲，然後立刻擺手，比手畫腳想要表達的意思，褚楚明白。

她爸在家。

要是不在家，她這趟就白來了。

“呦，這不是我們的招財貓回來了麼？爸爸的好女兒，肯定是知道爸爸這些天又沒酒了，是不是？”

屋子裏臭氣轟天，各種酒瓶子泡麪桶堆了一地，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褚楚就站在門口，也不關門，她現在也沒有甚麼好怕的，街坊鄰居誰還不知道她現在，傍上了個有錢的男朋友？

“褚強澤，我警告過你了的，不要打擾他，有甚麼事情直接找我說。”

躺在沙發上的褚強澤迷瞪地睜開了雙眼，朝着嘴裏灌了一口酒，嗤笑道：“找你？找你有甚麼用，你有錢給老子嗎？”

“他也沒錢給你。”

褚楚冰冷的態度跟說的話，激怒了褚強澤，一腳掃開了酒瓶，搖搖晃晃還兇惡不已地揪住了褚楚的領子。

“陳邵啓沒錢？放你孃的臭狗屁！他牙縫裏剔出來的渣子都夠老子喝半個月了！”褚強澤瞪着褚楚，警告道：“死丫頭，你要是不把他給老子哄好了，斷了老子的財路，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褚楚眼睛都沒有眨，冷冰冰地盯着褚強澤，自己的父親說：“你要是有種，今天就打死我。”

她早就受夠了。

“死丫頭還敢跟老子頂嘴！”褚強澤毫不留情地扇了褚楚一巴掌，褚楚蒼白的臉上立刻顯出了五個手掌印。

“哎呦，褚楚爸爸，有話好好說怎麼又動手！褚楚都多大了的姑娘了的！”

街坊鄰居實在是看不下去，可是每次勸說都沒有用。這一次也是一樣的。

越多的人看熱鬧，褚強澤就越是蹬鼻子上臉。

“看看啊！這就是我褚強澤生的好女兒！自己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竟然就想甩掉老子了！嫌老子丟你的人了是不是啊？死丫頭我告訴你！你身上流着的都是老子的血，你要真的是覺得不乾淨，死了纔好呢！”

癱坐在地上的褚楚，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她雙腿無力，褚強澤的一巴掌扇的她頭暈目眩，更是起不來。

“你就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看老子落魄了，就跑了，不過你媽也只把你弟弟帶走了，至於你，要不是老子把你養大，你以爲你現在還有資格在這裏跟老子甩臉色？”

褚強澤又在褚楚的頭上扇了幾下，跟小時候一樣，成爲了褚楚心目中的恐懼。

“不過你倒是還有點運氣，竟然遇到了陳邵啓！躺在牀上就能掙錢的好事兒，對象還是CS集團的少東家，死丫頭，你就偷着樂吧！”

褚楚趴在地上，無聲的淚沿着臉頰而下，她是要偷着樂。如果不是第一次就遇到了陳邵啓，她現在不知道已經髒成甚麼樣子了。

可就算是這樣，陳邵啓對她，也不過是恩客。

陳邵啓從來都不虧待她，跟昨晚一樣，離開之前，都會給她一樣東西。

房產證，車鑰匙，珠寶，限量包，信用卡，支票……

他從來就不欠她的，而她也從來都沒覺得自己值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