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臟破了一個洞

雖然有餘清的婆婆看着，但餘清的婆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好總麻煩她。

思來想去，下班的時候，餘雪回來喫飯，看着熟睡的秦楚琬，對秦大山說：“老公，要不你別工作了，專門帶琬琬，我來工作吧。

做衣服是個細活兒，也是個手藝活，一時半會兒你也學不會，還不如在家做飯帶孩子好了。”

“對不起，老婆，都是我沒用。”秦大山一臉愧疚，在他眼裏，他老婆餘雪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如果不是嫁給他這個沒用的人，他老婆也不會這麼辛苦，還沒有……

做了三年多的夫妻，秦大山一個眼神，餘雪就知道他在想甚麼，臉色一沉：“你在胡思亂想，我就把孩子送走，不養了，然後我們就離婚。”

“別，老婆，我錯了，我只是一想到……”還沒說完，秦大山就紅了眼眶。

餘雪無奈的嘆氣，耐心的說：“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現在我們是夫妻，還有了這個孩子，我之所以這麼安排，也是有原因的，你看我，我是因爲讀書出來就學手藝，也學了一年半載的。

再說這個做衣服本身就是女人的活兒，要你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的跟着我們女人做事，也是難爲你了。

再說了，現在有了孩子，我沒有耐心帶孩子，飯我也不會煮，但你有耐心會煮飯啊，一個家，我們分工合作，沒有誰有用或者沒用的。

怎麼說這個孩子是我們要帶的，既然帶了就好好帶，把她扔給三妹的婆婆帶不合適，你說是不是。”

“是這個道理，但我還是要跟你去上班，我帶着她一起去，我可以給你剪線頭搬筐子，你看她，不哭不鬧的，不會吵到你和大家的。”秦大山回答。

餘雪看着熟睡的孩子，點點頭。

孩子帶到廠裏，餘雪的同事們紛紛跑過來看，都誇讚孩子長的好看，秦大山心裏美滋滋的，日子一天天的過，平淡而幸福。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

秦楚琬因爲是早產，在肚子裏的時候就營養不良，出生的時候因爲生母沒有好的營養，連奶水也沒有，沒有母乳在加上早產，身體更是弱的不能在弱。

之後被秦大山和餘雪抱回來，餘清的婆婆認爲孩子太瘦小了，得好好補補，於是天天抓着秦大山夫婦說教，說他們把人帶回來又不好好帶。

本就沒養過孩子的兩人，無奈的只能聽着長輩的訓斥，她怎麼說兩人就怎麼做。

天天瘦肉加西洋參，土雞加西洋參燉等等，最終補過頭，秦楚琬上火了，臉上被火氣衝爛了臉，痘痘一大堆，身體也因爲承受不了這些補藥，開始高溫，最好演變成了發高燒。

夫妻倆急的團團轉，準備帶孩子去醫院，而餘清的婆婆卻信迷信，讓他們把孩子抱到神婆那裏去，兩夫妻急病亂投醫，只能照做。

而餘清的婆婆對着廟裏又是跪拜又是祈禱，也跟着忙上忙下的，神婆在秦楚琬身上擦了不知道甚麼東西，然後對秦大山夫妻說道：“你們夫妻倆要做好準備，孩子的心臟爛了一個洞，我看還是別要的好，扔了吧，你們在生一個健康的。”

聽到這個消息，秦大山眼淚吧嗒的掉下來，死死的抱着秦楚琬：“砸鍋賣鐵我也要治好她。”

說完抱着孩子轉身就走，餘雪眼眶微紅。

回到家裏。

餘清上前擔憂的問：“神婆怎麼說？”

“說孩子心臟爛了一個洞。”餘雪哽咽。

餘清一聽，那還了得：“那你們還在這裏哭甚麼，趕緊抱醫院去看病啊。”

說完，拉着姐姐姐夫兩人，抱着孩子坐上摩的前往全州兒童醫院。

那時候的摩的是有限制的，一輛摩的只能做一個人，爲了救秦楚琬的命，包了三輛摩的，餘清和餘雪各坐一輛，秦大山抱着孩子坐一輛，車費都到了三四百塊。

九三年的錢是真的值錢，三四百塊錢相當於一箇中等家庭一兩年的收入，像種地的農民，一年的收入除去喫喝家裏的開銷，能存到一百塊就已經是很厲害很厲害的。

全州兒童醫院。

當醫生看到秦楚琬的樣子，以及聽家屬說心臟爛了一個洞，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接收，再加上那個時候都帶有歧視外地人的現象，所以直接拒絕說治不了，醫院也是要名聲的。

好在醫院裏有位姓楊的醫生和餘清的嫂子有親戚關係，餘清找到楊醫生，這才順利住院。

“我說你們真是愚昧無知，心臟要是爛了一個洞還能活嗎？”楊醫生給秦楚琬檢查後有些氣憤，接着問：“誰告訴你們孩子心臟爛了一個洞了？”

餘雪無奈的回答：“是神婆。”

“神婆？甚麼年代了，還信迷信，她的心臟健康的不能在健康了，但是……”說到後面，醫生皺了皺眉：“你的情況，我也聽餘清說過了，這個孩子想要活下來很難。

她早產就算了，還營養不良，體重還不到三斤半，連家裏的一隻母雞都比她重，而且治療的費用很高，就算你們給治療了，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我的建議是等天黑了，你們把她扔了，我們醫院每年出生的嬰兒數不勝數，被扔的女嬰沒有百個也有八十個，你們要真心想要養個，我幫你們找個健康的，只要你們給點營養費就好了。”

餘雪聽到這裏，心裏有些難受，但還是感激的回答：“謝謝你了楊醫生，我跟我家男人商量下。”

坐在病牀上守護秦楚琬的秦大山，一臉擔憂的看着病牀上的小人兒，滿是心疼，餘雪張張嘴，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餘清從外面買來了飯：“姐姐姐夫，你們先喫飯，有甚麼事等喫完飯在說。”

十幾分鍾後。

餘雪把楊醫生的話說給秦大山聽，秦大山聽完後，將秦楚琬抱在懷裏：“我說了，砸鍋賣鐵也要治，就算……就算救不活，她也只能死在我懷裏。”

“你……”餘雪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感動，眼眶通紅。

餘清微微蹙眉，想了想道：“姐姐姐夫，你們先在這裏，我回去給你們拿些換洗的衣服來，錢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餘雪感激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