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她跟許幻文去了樊城後，起先依靠着她昔日當花魁時的存銀，日子過的還算富足。

但許幻文好高騖遠又沒有定力，雖有些才學，但終究成不了頂尖，有了錢財後，更是隻圖享樂。

不久，便染上了賭癮。

短短一年，他便輸光了楚香蘭所有的積蓄。到頭來，卻連個名分也沒給她。

迫於生計，楚香蘭只得重操舊業，然而當年的技藝全都是我替的，她賣藝不成，只好賣肉，就此淪落風塵，成了萬人枕蓆。

至於許幻文，早已存了厭棄她的心思，憑着還算不錯的長相，以及張口唬人的才學，不久便得了某員外家女兒的歡心。

那段期間，許幻文便一直花着楚香蘭賣身的錢，與另一個富家小姐花前月下。

某天，兩人密會的好事，被楚香蘭撞破，許幻文於是當面攤牌，直言告訴他，自己已經不喜歡她了，甚至討厭她，罵她是蕩婦Y娃，不要拖累自己。

之後，他便狠心離開，跟着員外家的小姐去了另一個城鎮。

楚香蘭至此鬱鬱寡歡，沒過幾個月便染上惡疾，死在了破窯裏。

聽完楚香蘭悲慘的兩年，我無心之下問了一嘴：“許幻文現在如何了？”

狐妖弟弟冷笑一聲：“老天不開眼啊，他過的可好了......”

“娶了員外的女兒，現場成了一地布行的大掌櫃，日進斗金！”

我張了張嘴，長嘆一聲。

人世間的情愛多是這般，兩個都好時，才叫歡喜。若兩個都不好，或者一個人好一個人不好時，總要犧牲一個去成就另一個的。

奔者爲妾，我早便提醒過楚香蘭，可她就是不聽，如今自食惡果。

哎，老一輩的人說的對。

人們在“老來人”的身上得到的教訓就是從來不聽“過來人”的話。

楚香蘭的確是死了，我親手埋的。

隨後一年的朝夕相處，我是有意迴避李景程的。

不爲別的，只因他和我在一起，並不是好事，只會害他。

人妖殊途啊！

而且，作爲妻子，我並不能生孩子，這在公婆眼裏是大不孝的。

思前想後，我決定演一場戲。讓狐妖弟弟變成我的樣子，趁着李景程升官發財之際，前來李府，戳穿我替嫁的祕密。

讓他休了我......

眼前這個女子與我一般無二，正是我的狐妖弟弟。

前夜，我和狐妖弟弟打了個賭。

“姐，若是李景程最終選你怎麼辦？”他問。

我看着他，他連忙解釋：“別誤會，我肯定會把活幹好，但我也聲明，我反正是不會跟他圓方的，我是雄的！”

我被他逗笑了。

仔細想想，昔年的記憶加上這三年來朝夕相對，甘苦與共的相處，我是真的愛上了李景程。由衷的擔心他喫不飽，穿不暖。擔心他高居廟堂，一旦離開了我，會深陷囹圄，萬劫不復。

然而，生不出孩子是事實，我不能害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我想了想，決定聽從心意：“那我就不當狐仙了，安心的當個人間妻子.....”

“啊？姐姐你千年修爲，不要了？”

“嗯，真是那樣的話，修爲不要就不要了，不可惜的！”

這話說着，我突然就有些期待了。

如今，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在走，面對廳堂裏的兩個“楚香蘭”，一向自詡英明神武的李景程也愣住了。

他臉色鐵青的看着我，一言不發。

我不迴避他的眼神，神色坦然的望着他，略帶冷笑的說：“我的確不是楚香蘭.....”

“我是她身邊的丫鬟，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