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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出逃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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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說表子無情,戲子無義。在男人眼中我就是這種無情無義的女人,一個歡場女人。

  好好的人不當,要去賣笑?世人眼中我就是踐!可誰又給過我選擇的機會?

  娘跑了以後,繼母和他的傻兒子來了家裏,爹對她幾乎言聽計從。供我到高一,就聽繼母的不讓我念了,原本成績優秀的我只能從學校搬回家裏。繼母說我不能喫白飯,供我念了這麼多年書,我得報答她。

  我想出門打工掙錢,繼母扣着我的身份證不同意,說是她和我爹捨不得我出去喫苦,讓我照顧好家裏,照顧好傻子就行了。於是我擔起了家裏所有的活,洗衣做飯,還有傻子的喫喝拉撒。

  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她說的報答是甚麼意思。

  那天很熱,飯後收拾完我累得一身汗,繼母瞟了我一眼,“然啊,你去領大軍哥洗澡吧。”她又衝着傻子使了個眼色。

  我隱約覺得她看我眼神有點不對勁,爹兀自喝着酒,根本不在乎我給傻子洗澡是否合適。

  我點點頭領着傻子去了院裏的淋浴房,“大軍哥,我把水給你開好,你自己站在下面沖水,我在外邊等你。”

  傻子流着口水衝我傻笑,也不知道聽懂沒有。

  突然她一把拽過我,用水澆在我的身上。

  我嚇得一邊掙扎一邊尖叫,“大軍哥,快鬆開,爹~娘~”

  傻子看上去傻,力氣到不小,我被他拽着,肩膀都要斷掉了。

  巨大的響聲和尖叫聲,驚動了四周的鄰居,我爹和繼母這才從屋裏出來。

  我狼狽的站起身,跑到爹的面前,哭訴道:“爹,大軍哥他……”

  話未說完,爹一個箭步過來狠狠抽了我一耳光:“跟你娘一樣踐!”

  我腦中轟轟作響,血順着嘴角流下,在周圍衆人的眼中抖得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

  繼母扶起傻子,指着我的鼻子就罵,“虧我好喫好喝養你這麼大,連自己的傻哥哥都要勾!引,比你那娘還浪!”

  我委曲地用手背擦着眼淚:“我沒有……”

  周圍的鄰居在竊竊私語,那些話語像無情的刀一片片凌遲着我。

  “這樣的小狐狸精,誰家敢要。”

  “她娘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繼母有幾分得意地看着我,“各位街坊鄰居,後孃難當,管深了怕說虐待她,不管吧,這小小年紀就胡來,這以後可怎麼嫁人?!”說些她假悻悻地抹了把眼淚,我再傻也明白傻子會這麼做全是她教的。

  “她嬸,乾脆把小然給了大軍,放在你身邊也好管教。閨女留在家裏,老安也更放心不是!”說話的胖嬸是繼母的牌友,平時沒少在一塊東家長西家短。

  別的鄰居聽了居然也附和着,覺得有道理。

  我恨恨地瞪着衆人,這個世界難道瘋了?她們把我許給了傻子,像是施給我天大的恩賜一般。

  “爹,你也同意把我給傻子?”我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這醜事鬧出來,除了大軍,誰還會要你個賠錢貨!”爹狠狠瞪着我,就像我是跑了的娘。

  眼前的是自己的親爹,我絕望的笑了。繼母看着我眼珠一轉,附在爹耳邊嘀咕幾句,便笑着向周圍道:“各位都先請回吧,我們準備準備,明天就請大家來家裏喝喜酒!”

  我人生悲劇的第一幕在衆人的嬉笑中散場。爹把我拽回屋,就用繩子綁了起來。

  “然呀,你爹這也是爲你好,怕你想不開。”繼母一邊給門上鎖一邊貓哭耗子,“大軍哥憨是憨了點兒,關了燈一樣知道疼人。你好好想想吧。”

  我緊咬着下脣瞪着她,咬出了血也沒吭一聲,我知道我喊也沒用,所有人都是冷漠的魔鬼。

  第二天,繼母進來給我蓋了個紅蓋頭,外面亂哄哄鬧了半天。約莫天黑時分,傻子踉蹌着闖了進來,好像還喝了酒。

  繼母在身後笑得美滋滋,挑眉望着我道:“大軍啊,按娘教的好好疼你妹妹。”

  傻子咧着嘴衝我樂,擠眉弄眼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噁心。

  我怕極了,只強裝鎮定:“傻子,你幹甚麼?”我平時總照顧他,也許他能聽話。

  “娘說你是我媳婦,可以陪我玩。”傻子肥碩的大手抓住我的胳膊,使勁拉扯着。

  我扭動身子邊儘量忍着,邊哄他道:“大軍,你把我鬆開,鬆開,給你玩……”

  傻子卻不肯抬頭,還嘟囔着,“娘說不能松。”

  我又疼又羞恥,再也顧不得了,尖叫着踢他咬他,胡亂掙扎也沒個章法,結果誤打誤撞的一膝蓋頂在傻子襠上。

  傻子悶哼一聲鬆開了我,縮在地上咧着嘴,我當時腦袋一片空白,跳到牀下,揹着身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用足了力氣砸在了傻子頭上,血順着他的頭頂嘩嘩流下。

  我顧不得害怕,一刻不停地用碎片割開手上和腳上的繩子,傻子的叫聲已經驚動了外邊,繼母一邊開門一邊叫喚:“大軍,咋了?大軍?”

  我哆哆嗦嗦地躲在門後,繼母一開門就撲到傻子身邊,根本沒注意到我,“我的兒呀~”她尖叫着。

  她這一喊我更如驚弓之鳥,撒腿便往門外衝,繼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老頭子,快攔住她~”

  外屋我爹搖搖晃晃地想擋住門,我發狠似地推了他一把,他本來就喝得醉醺醺的,我這一推又用出了喫奶的勁兒,居然把他推了個四仰八叉,

  吃了喜酒還沒散去了人們看我混身是血,都愣住了,居然沒一個敢來攔我,我才趁機衝出家門,奔入茫茫夜色。身後響起驚呼:“S人啦~S人~”

  我穿着單薄的衣裳沒命的跑着,那呼喊聲仿若鬼哭一般縈繞在我耳邊很多年。

  我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跑,怕被當S人犯抓起來。慌不擇路地鑽進一條黑洞洞的小衚衕,七拐八繞不知自己跑到哪裏。我一邊跑一邊往身後望,冷不防跟對面來人撞了個滿懷。

  我以爲是繼母追來了,嚇得一聲驚呼。來人卻一把捂住我的嘴,將我攬進他懷裏,他的大部分重量都支撐在我身上,熱呼呼地氣息噴灑在耳邊,“別出聲。”

  他聲音低沉,強硬得不容置疑,我險些被他壓倒,被嚇得連忙收聲,瞪大眼睛。微弱的光線下,男人的眉眼鋒利如刀,有些可怕,卻又俊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男人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嘈雜的人聲。

  “前邊,往前邊跑了。”

  “讓他跑了,咱們都別想活!”

  “快點追!”

  我立時明白,在這炎熱的夜裏出逃的不止我一個。不知是同命相連還是鬼使神差,我居然一把拉住他的手閃進旁邊的小路,不管不顧地飛奔起來。男人似乎怔了一下,隨即便反握了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男人的手有薄薄的繭,握着很溫暖。

  狹窄的小路中迴響着我們粗重的喘息聲,夜風中我的頭腦竟清晰起來。

  “往這裏跑,快,跳下去。”我拉着他的手,跑進一處廢院。我記得這裏有口井,小時候被繼母趕出去,我曾經跟小乞丐一起躲在井壁上的井洞裏睡過。

  見男人沒動,我忙解釋道:“井壁上有洞。”

  他一把攬住我的腰身縱身躍下,我猝不及防緊緊摟住了他,直到我們穩穩落在井下的平臺上,我才睜開眼睛,那一刻我看見他閃亮如星的眼睛襯着頭頂的夜空,可真好看。

  下一瞬他已經將我壓着貼到井壁上,我驚慌地想把他推開,手觸到他的胸膛卻一片溫熱粘稠,藉着月光我看見自己滿手的鮮血,他已經枕着我的肩合起了眼睛。

  外面腳步聲響起,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拖着他鑽進井洞,任他緊緊抱着我,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外面漸漸沒了的聲音,我才喫力地側了身子想從他身下挪出來,許是碰到了他的傷口,男人悶哼了一聲,我嚇得不敢再動。

  半晌,我才把他從身上翻開,他前胸依舊在淌血,臉白得像紙。

  我慌了,在他身上一通摸索,想找個聯繫他家人的辦法,突然覺得腰上一緊,便被他錮着貼向身上,緊接着肩頭一陣刺痛。

  他竟然咬我,灼熱血腥的呼吸噴在我頸邊,他咬得兇狠入骨,鑽心地疼讓我眼淚只流,強忍着痛呼,小聲道,“我是想找找怎麼聯繫你家裏人!”

  男人鬆了口,審視着我。我摸着肩膀上血淋淋的牙印,咬着下脣想忍住委曲,眼淚卻早將我淹沒。

  他微睜着眼,喫力地抬起手,指尖滑過我的臉,拭去我的淚滴,我嚇地緊貼井壁,驚恐地瞪着他。

  男人居然笑了,他從身上摸出一張染血的名片,“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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