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哐當”一聲，大門被推開。

“爸啊！”

程芸紅着半邊臉跑回來，直接對着你程遠林，淒厲的喊了一聲，然後眼淚嘩啦啦開始往下掉。

程遠林此刻正蹲在門口抽菸。

他從廠裏下班回來，飢腸轆轆的，迎接他的卻只有冷鍋冷竈和一屋子冷清，也不知道黃菊花那婆娘跑哪兒去了......

看到這樣子的程芸，頓時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哭啥？”他慌忙起身，煙都忘了抽。

“......”程芸嗚嗚的，也不說話，就是掉眼淚。

程遠林心理咯噔一下，終於看清楚程芸全貌了。頭髮亂糟糟，像被人扒拉過，臉上一個紅紅巴掌印，衣服還被扯破了。

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怎麼回事？”程遠林眼珠子登時瞪起，渾身勁兒崩起來了，“你被人打了？誰欺負的你？是周家......”

“不是的，爸，欺負我的不是周家，是我媽。”程芸可不會給周家拉仇恨，“欺負”自己的，只能是黃菊花！

“她今兒跑我店裏，又是撒潑，又是打滾的，開口閉口，說我偷了你的錢，要我還她，不然，她就鬧得我丟工作。”

程芸眼眶通紅，眼淚更像是不要錢的往下掉。

來之前，她就照過鏡子了，知道自己現在模樣並不好看，但是也能引起人的惻隱之心。

程遠林耳根子軟，之前忙着工作賺錢，不怎麼關注這些事情，程芸的性子也是悶得很，從來都不去程遠林面前給黃菊上眼藥。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早就不是當初的程芸了。

讓她喫虧，那不能夠！！

所以打蛇打七寸，這次怎麼都得讓黃菊喫苦頭！

程遠林一聽，臉因爲憤怒漲的通紅：“你媽因爲錢的事去找你鬧了？？”

上次程芸爆發後，程遠林對這個大女兒除了心疼，更多的是

“可不是麼，”程芸捂着臉，一邊哭，一邊道，“我說是爸你心疼給我的，她非說我偷的，還罵我是賤人，要我店裏所有人都看看我偷家裏東西。”

程遠林越聽越氣，青筋都暴起：“她真的那麼罵你了？還鬧得人盡皆知？”

程芸淚眼模糊，點頭：“不止這樣，我說就算我借的，那麗麗也從我手裏拿了不少錢，先還我給救個急吧，她還說......”

程遠林從齒縫裏憋出話，“她還說甚麼了？”

“她說，我給麗麗的，就是麗麗的，我拿爸的就是偷，還要我去找麗麗要，能要來就是有本事。”程芸嗚嗚哭的更傷心了，“爸，麗麗才當上老師，她要我去學校鬧，這不是害麗麗丟工作，還要咱家丟人丟學校去了嗎？”

程遠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程芸偷偷看了一下，繼續哭道：“爸，我也是沒辦法了，周洲腿斷了，腦子也壞了，我工作要是也丟了，這是要逼死我斷了我活路嗎？”

“不是！”程遠林好容易喘出一口氣，扶着桌子，咬牙切齒道，“這個臭婆娘，小芸你先回去，這錢的事兒，爸保準不讓她再找你。”

程芸心裏冷笑，抹了眼淚，點頭起身，還反過來好聲好氣勸道：“爸，你也別太生氣了，媽回來，你好好說，至於錢的事兒。”

她抿了抿嘴，倔強道：“等我過了這個坎兒，會想辦法還回來的......”

“不必了，老子給女兒錢，天經地義，你先回去好好過日子。”

程遠林一錘定音。

程芸又說了幾句好話，這才離開了程家。

只是，她並沒有走，就在電線杆後面的角落裏等着。

天剛剛擦黑，遠處兩人腳步聲逼近，伴隨着黃菊花憤憤的罵聲。

“......個賤蹄子，也不知道怎麼開了竅兒了，竟然不好糊弄了，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像她那被剋死的娘，晦氣短命......”

黃菊花進了門，很快就聽到院子裏面傳來了動靜。

“誰讓你去找小芸要錢了？”

“怎麼了？？咱家也不富裕，你就不該一次給她那麼多，這不一下補貼給周家了，你別忘了，咱家還有麗麗和大山呢，她都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

啪！

清脆的巴掌聲緊接着響起。

喋喋不休戛然而止，黃菊花捂着臉，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男人。

程山剛坐下，一個激靈又蹦了起來，驚恐萬狀。

程遠林從沒那麼生氣過，此刻指着黃菊花，大吼道：“你個混賬東西，還嫌不給我丟人！我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說完，抽出後邊兒瓶子裏的雞毛撣子對着黃菊花就是劈頭蓋臉一陣抽打。

黃菊花剛開始沒反應過來，轉頭痛的鬼哭狼嚎，抱頭鼠竄。

程山嚇得轉頭溜出房間了，就怕被波及。

他也不敢家裏呆，呲溜從程芸面前跑過，很快不見蹤影。

程芸在夜色，小臉冷冽，微微勾脣，這下心頭的氣總算是順了！！

不過不知道，家裏的小傻子怎麼樣了。

雖然有小侄子陪着，不會寂寞了，但也該玩餓了。

程芸想到這裏，就加快了腳步。

不料，剛入家門，就聽裏頭嗷嗷的哭聲，慘烈的嚇人。

“怎麼了怎麼了？”

她心頭一緊，倉皇的跑進屋裏。

簡陋卻收拾的井井有條的房間裏，周瑾趴在地上，哭的滿臉是淚。

而旁邊周洲躺在地上，緊閉雙眼，斷了的腿磕在牀沿，疼的手指扣緊地裏，熱汗滾滾，幾根青筋都浮現了出來，臉色也扭曲，通紅。

“嬸嬸......嗚嗚嗚......“

”叔叔......叔叔他剛纔爲了救我，摔下來了，”周瑾哭的抽搐，“你快救救叔叔，救救叔叔......”

原來剛纔兩人玩鬧，周瑾不小心摔下牀，周洲爲了救他，也從牀上摔下來了，再次磕傷了斷腿，疼的話都說不出。

周瑾着急，卻弄不動一個大人，只記得哭去了。

程芸快步走來，費了好大勁才把周洲扶上牀。

周瑾也幫忙搬腳，動作可小心。

小孩子知道自己犯錯了，愧疚死了。

程芸也不會怪他，只能撫着周洲胸口，一邊安慰，一邊查看傷腿。

可整條腿皮膚像發麪的饅頭，又青又紫還發亮，程芸碰都不敢碰一下。

“哪裏疼？周洲，能聽到我說話嗎？”

“不......疼......”周洲微微睜開眼睛，明明額頭上疼的汗水都掉下來了，但嘴角還是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假裝沒事人一樣。

“走去醫院看看！！”

程芸微微擰眉，當機立斷道。

腿部二次受傷，萬一周洲以後留下後遺症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