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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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愛演,裝起深情來,更是手拿把掐。
謝凜京替我還債,供我讀書,又在寸土寸金的北京替我安了家。
作爲回報,我照着他的喜好,演聽話,演喫醋,演得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在酒局上多看誰一眼,我就摔杯子走人。
他半夜不回家,我便穿着睡衣堵到謝家老宅。
鬧得最狠的一次,我吞了半瓶AM藥。
其實藥是維生素。
謝凜京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愛他愛得連命都不要。
直到他的未婚妻紀明舒闖進我公司,當着同事的面,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我臉上。
謝凜京卻打來電話,讓我向她道歉。
“明舒畢竟是我的太太。”
“你讓她出了氣,這件事就算過去。”
“把她哄高興了,你以後也能好過些。”
末了,他又像從前一樣,低聲哄我。
“聽話。”
我摸着高高腫起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入戲有些深,這顆心竟然真的會疼。
可這世上所有表演,都有謝幕的時候。
“謝凜京,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電話裏安靜了一瞬。
隨後,他笑了。
“又演哪一齣?”
“我送你去瑞士散散心。等婚禮結束,我親自去接你。”
“聽話。”
他大概以爲我會哭着鬧着說不想走,說捨不得他。
可這一次,我不想演了。
我點開紐約投行發來的Offer,回覆:
“接受邀約,七天後準時入職。”
七天後,他結婚。
我離開。
等婚禮結束,他去瑞士接我時,那裏不會有我。
往後,也不會有了。
......
謝凜京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剛洗完臉,左邊臉頰高高腫着,嘴角還留着紀明舒戒指劃出的血痕。
他推門進來,先看了我兩秒,纔將手裏的藥箱放到茶几上。
“過來。”
我沒動。
他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像過去無數次哄我那樣,捏住我的下巴替我上藥。
棉籤壓過傷口,我疼得偏了偏臉。
謝凜京的動作輕了些。
“明舒脾氣急,今天又被人說了幾句閒話,纔會來找你。”
“所以,她打我是應該的?”
“我沒這麼說。”
他皺起眉,似乎覺得我又要開始鬧了。
可我只是看着他。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沒有摔藥箱,也沒有哭着問他到底愛誰,神色反而緩和下來。
他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張機票,放在我膝上。
七天後,北京飛蘇黎世。
“那邊的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婚禮結束,我過去陪你住幾天。”
我捏着薄薄的機票,沒有說話。
他又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公司也別去了。”
“那點工資有甚麼好掙的?”
“以後我養你。”
這句話,他從前也說過。
那時我剛還完父親留下的第一筆賭債,每天白天上課,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
謝凜京把我從收銀臺後拉出來,說以後不用再受這種苦。
後來他替我還債,供我讀大學,又送我去讀金融碩士。
我確實藉着他遞來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可他不知道,在我得知他訂婚的那一晚,我就開始往國外投簡歷。
從紐約到倫敦,從投行到基金,我一夜發了四十七封郵件。
之後的半個月,我白天照常開會,晚上修改英文簡歷,凌晨還在準備跨國面試。
每一次收到拒信,我就繼續投下一家。
直到紐約那封錄用郵件出現,我才第一次確信,離開他以後,我依然有路可走。
不是賭氣。
只是我終於明白,他能給我學費、房子和優渥的生活,卻永遠不會給我名分。
門鈴突然響了。
紀明舒踩着高跟鞋走進來,目光先落在謝凜京手裏的藥箱上,又落在我膝上的機票和銀行卡上。
“我還以爲你來做甚麼。”
她冷笑一聲。
“原來是來哄她。”
謝凜京站起身。
“你怎麼過來了?”
“我要是不來,怎麼知道我的未婚夫還在拿謝家的錢養外面的女人?”
紀明舒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岑照微,我今天來,不是爲了幾張卡。”
“我要你認清自己的身份,再爲這些年纏着凜京,正式向我道歉。”
我抬眼看她。
“你們訂婚之前,我和他就在一起。”
“那又怎麼樣?”
她彎下腰,壓低聲音。
“最後嫁進謝家的人是我。”
“放在古代,你這種勾引別人丈夫的外室,就算被正妻打死,也是合情合理。”
謝凜京沉下臉。
“明舒,話說過了。”
我以爲他至少會讓她爲那幾巴掌道歉。
可他下一句卻是對我說的。
“她馬上要成爲謝太太,婚前沒有安全感很正常。”
“照微,你別再刺激她。”
紀明舒滿意地挽住他的手臂。
謝凜京看向我,像是在等我發瘋。
我卻只是將機票收進抽屜。
“知道了。”
他明顯怔了一下。
隨即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這次怎麼不鬧了?”
“總算懂事了。”
他們離開後,公寓徹底安靜下來。
我打開電腦,逐一覈對工資、獎金、基金和這些年的項目分紅。
數字比我想象中更可觀。
即使半年沒有收入,也足夠我在美國重新開始。
我點開北京飛紐約的機票。
付款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我看了一眼日期。
七天後。
正好是謝凜京結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