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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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紀明舒帶着律師和兩個助理再次進了公寓。
她把一份資產清單放到我面前。
房子、車、銀行卡、珠寶,甚至連客廳裏那架鋼琴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和凜京結婚以後,謝家的錢不能再花在你身上一分。”
她又抽出一份聲明。
“簽了它。”
我掃了一眼。
上面寫着,我明知謝凜京有婚約,仍糾纏多年,願意公開向紀明舒賠禮道歉,並承諾永不介入他們的婚姻。
“時間線錯了。”
我把紙推回去。
“我和謝凜京在一起時,不知道紀家和謝家有婚約。”
紀明舒臉色冷下來。
“你還覺得自己很無辜?”
“我只是不替別人認錯。”
我讓她的人清點首飾,自己則從書房取出另一份賬本。
裏面記着謝凜京替我還過的債、四年大學學費、兩年金融碩士費用,以及我能查到的全部生活支出。
每一項後面,都列着對應的時間和金額。
謝凜京趕到時,客廳裏已經擺滿打開的首飾盒。
他看了一眼紀明舒。
“誰讓你帶人來的?”
“我只是替我們以後的家清理賬目。”
紀明舒抬起下巴。
“難道我連知道謝家的錢花在哪裏都不配?”
謝凜京沉默片刻,轉頭看我。
“房子和車已經給了你,她不會收回。”
他說得像是在主持一場公允的裁決。
“照微,明舒只是想安心。”
“你讓她把賬看清楚,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把賬本遞給他。
“正好,我也有賬要算。”
他翻開第一頁,眉心慢慢皺起。
“甚麼意思?”
“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錢,我會一筆不少地退給你。”
紀明舒先笑了。
“你拿甚麼退?”
“靠凜京養出來的本事,再假裝自己獨立嗎?”
我沒有看她。
我讀研究生時就開始替導師做併購項目,畢業後留在現在的公司,最初確實有人因爲謝凜京的關係高看我一眼。
可後來熬過的夜、談下的項目、抓住的每一次市場窗口,都是我自己的。
賬本最後還夾着幾張我這些年的項目獎金單。
數字算不上驚人,卻足以證明,我並不是每天守在這間公寓裏等他回來。
去年那場跨境收購出現資金缺口,是我連續三夜重做估值模型,才替公司爭取到新的投資方。
主管當場提出讓我升任部門負責人,我卻因爲謝凜京不喜歡我應酬太多,一直沒有答覆。
紀明舒隨手翻了兩頁,嗤笑道:“掙了點錢,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我將獎金單收回來。
“至少這些錢,每一分都屬於我。”
謝凜京翻到最後一頁,眼中終於多了一點意外。
“你一直在記這些?”
“欠債,總要記清楚。”
“誰說這是債?”
他合上賬本,隨手放到茶几上。
“退甚麼錢?”
“給你的就是給你的。”
“公寓和車也不用還。”
紀明舒臉色難看。
“凜京!”
“夠了。”
他語氣不重,卻不容反駁。
“我娶你,不代表我要把她趕去睡大街。”
我聽着這句話,忽然想笑。
原來在他眼裏,不再養我,就等於讓我無處可去。
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經完成紐約公司的背景調查,也不知道我的個人賬戶足夠支付那裏的房租和生活費。
他還把我當成十七歲時那個揹着一身債,連明天學費在哪裏都不知道的女孩。
紀明舒將那份聲明收回包裏。
臨走前,她看着我說:“道歉的事,還沒完。”
謝凜京走在最後。
他俯身摸了摸我的頭,語氣又恢復了從前的縱容。
“以前不是最喜歡我給你花錢嗎?”
“現在倒學會客氣了。”
我沒有躲,也沒有再解釋。